好久沒打禪一了！最近因為生活與工作較為繁忙，時常感到身心疲憊，總有種「電力告急 ×﹏×」的感覺，於是心血來潮，報名參加了這次共修。感恩內外護師兄姊的悉心護持，以及眾多成就此次共修的因緣。
第一支香開始前，演端法師問大家：「為什麼會想來禪修呢？是希望心能更安定、妄念能變得更少嗎？」隨後，法師進一步引導我們反思：當我們不斷追求更安定的心、試圖塑造一個不受外界干擾的自我時，是否也隱含著對當下自己的不滿意和否定？
法師接著開示，無論是覺得安定還是煩惱，身心的覺受都在不斷地生滅變化，就如同每一個剎那都有一道嶄新的波浪：這一刻可能是「覺得自己十分安定」的波浪，下一刻卻又瞬間變成「覺得心浮氣躁、妄念紛飛」的波浪……。其實，踏踏實實地回到方法的每一個當下，就已經是全部的修行了。就像祖師說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在練習方法時，我們不必去分別波浪的好壞，甚至追求達到特定的身心狀態，而是在每一道波浪的生滅之中，清楚地看到「是什麼讓我們的心不安定」，然後輕輕地放下即可。
這段開示讓我頗有感觸。我發現自己最近打坐時，念頭經常圍繞著坐姿打轉。每當肌肉逐漸放鬆、坐姿稍有變化，我便忍不住重新檢視自己的姿勢，確認是否仍然保持著理想的坐姿，甚至希望能隨時將坐姿調整回自己認為最完美的樣子。難怪最近打坐時，總覺得心特別地「忙」，也比較沒有辦法全心地投入方法。察覺到這些念頭的我也開始反思：與其一再要求自己達到某種完美的姿勢，不如接受身心變化的每一個當下，繼續踏實地在方法上用功。
經行時，法師的引導也讓我很受用。我們每踏出一步，都有眾多因緣共同成就，包括大地的支撐、身體重心的轉移，以及肌肉鬆緊的變化等等。法師引導我們感受身體是如何融入到整個環境裡，尤其是大地如何穩穩地承載著我們全部的重量。進一步的覺察也可以從中發現，身體的移動並非一個固定不變的整體在運動，而是由無數剎那的生滅變化所構成–身體重量的轉移，就像沙漏中的細沙，一點一滴地匯聚到右腳，同時也一點一滴地離開左腳，兩者不斷地交替變化。呼吸亦然，每一次的吸氣與每一次的呼氣，都是一口新的呼吸；而在每一口呼吸之中，氣息會逐漸由強轉弱，直至消散。透過法師的細心引導，我更具體地體會到，原來「無常」並不只是書中的佛學名相，而是在每一個步伐交替與每一次的呼吸之中經歷–即法師所言：在「每一個擁有無限的可能的當下」，透過自己的身心去體驗。
每一支香開始時，法師也提醒我們：放下前一支香的體驗，無論其是好是壞。我們總習慣把好的體驗當作成功，把不好的體驗視為失敗，甚至反覆回味、比較。這一次，我練習著不再評判上一輪呼吸數得如何、上一支香坐得好不好，而是把一切的體驗單純地視作經驗的累積：每當新的一柱香開始，就讓自己全然地投入當下的練習。
最後在禮佛三拜時，當身體輕輕拜下，我聽見法師輕聲道：「當我們練習在生命中體驗無常、緣起的法時，佛菩薩在我們身上顯現的願力是『現在進行式』，我們要懷著感恩的心，將這份願力分享給更多的人。」聽聞至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回想起第一次來道場參加禪修活動時，坐不到十來分鐘的我就忍不住地動來動去（笑）；而這次坐香時，卻隱約地感受到自己比初學時進步了一些。 原來，每一次的練習，確實一點一滴地留下了痕跡。願我們能繼續在蒲團上用功，進一步地在生活中練習用方法，真正地做到「在用方法中過生活」，讓禪修不只停留在禪堂之內，也能落實於每一天的生活之中。
◎文：Claire Wang
◎圖：C. 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