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嚴師父說:「我的生命就是一個實踐佛法的歷程」。此時此地,果慨法師在自家地上帶領的兩日半研習營。課程開宗明義,就是師父的這句話。這兩日半,真正拜懺的時間不多,跟溫哥華的經驗不一樣,帶給我的是心靈與思想上的震撼。
法鼓山聖嚴師父的弟子,每個人必定朗朗上口的理念「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大家都知道要發願成佛,也知道修行就是培福修慧,要發菩提心。來分會做義工,累積福德資糧;來上佛學課程,可以增長智慧。然而捫心自問,我除了會說一些佛學名相,好像勤勞地當義工、或是努力的「做事」接引(吸引?)信眾、或是打坐可以坐得比較久。但這些可堪稱「如法」?「佛」很殊勝很殊勝,「佛」還是離我很遠很遠,非我輩眾生可希冀。以為自己在修行,看到不順眼的還是生氣,只是小心不要口不擇言,彼此留點面子。該閃避討厭的人事物還是撇清,只是小心別被說成不負責任。成「佛」的願好抽象,跟別人說「佛在自己的心中」,只是背教科書的標準答案而已。
法師的一句話,敲到神經痛點了。法師提醒我們,佛法是拿來用的,如果「法」沒有辦法用在自己身上的話,根本別浪費時間。什麼是佛?佛是「自覺」與「覺他」。「自覺」能不被境所轉,做自己的主人,就是智慧;「覺他」就是幫助他人能「自覺」,就是慈悲。這就是佛。
原來如此。這句話幫我脫離開那種沉悶不踏實的感覺,心豁然開朗。讓我跳脫那專注事項上的努力,離開勤能補拙的盲點。原來佛是活生生的、有生命的,原來佛不是距離三大阿僧祇劫外遙遠的聖者。法師花很大的心血來解釋懺法和佛法,也用許多鮮活精采的例子,幫助我們領會精神,什麼是理、怎樣藉事顯理、如何在生活中用佛法。
其中,有個實際的案例,讓人印象非常深刻。一位虔誠的佛教徒,父母親含辛茹苦將其扶養成人,受高等教育。家中卻礙於經濟等現實因素,父母親只能做屠宰的行業,無力轉行。他知道屠宰業非正命,想引導父母修習佛法。但在這樣無法改變的情況下,應該怎麼說、怎麼做呢?
法師讓我們用一炷香的時間,思考出解決的辦法。經沉澱後,幾位菩薩提出他們的想法,有人提出一則「受戒能夠免難」的小故事,故事中的小偷只受了五戒中的不妄語戒。因為不能妄語,因緣巧合沒有參加大夥的「幹一票」。最後,除了小偷之外的人都被抓到槍斃了,這小偷卻因為守戒,逃過一死。;有人說,要多為這些被殺的動物誦《地藏經》,鼓勵參加地藏法會等;有人鼓勵這位當事人,努力賺錢,養活爸媽,不要再做屠宰業了等等。
果慨法師則是善巧地為這位當事人,點出一條可行的方法——讓這屠戶受戒。既然殺豬是其職業工作,無法避免,那就發願絕不傷害其他眾生的生命。在能掌握的現實條件下,鼓勵他們受戒,努力持戒,耐心等待其他因緣成熟。
這問題我一直惦記著,如果是我,該怎麼辦?課程結束過了幾天,才想在嘉義有一片很大的公園綠地,日據時代曾是市集,拆掉後改建成公園。裡面有個很大的地圖,記錄著當時重要的地標,其中有個地標上寫著「動物亡魂祭祀廟」。原來是百年前屠宰業公會,為了感念這些動物用自己的生命,餵養人類維持生命所需的營養,所以為牠們蓋廟,舉辦祭祀活動。如果屠夫在下殺手的時候,其心態是感恩牠們犧牲自己來養活人類,讓這些牲口不要有太多的恐懼、痛苦,這樣會不會比較慈悲些呢?只是我不知道,這是否只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合理的藉口?我還會繼續思考著。
課程結束後,活動負責人問我參加大悲懺、法華三昧懺的心得。慚愧得很,我總是要過了很久以後,把時間軸拉長,沉澱下來思量,才會看到自己對事對人的看法、作法跟從前不一樣。每天的心情比較穩定,不容易悲從中來或是怒不可遏,沮喪的時間變短了。自己透過參加法會,從梵唄中修行,學習在梵唄中先放下自己,再練習融入、和諧。至少,現在轉念比較容易,可以用平靜的心情看待自己和別人了。
還是覺得滿滿的感恩,感恩有因緣認識《妙法蓮華經》,感恩有機會修習祖師大德總結的懺法,感恩有師父和法師用現代的語言教導,才能看清和洗淨自己的業障。果慨法師說,海納百川,原來最低下的才是最高的。與大家一起分享,互相勉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