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唄課程心得報告 小紙屑
每次到法鼓山舊金山分會做早課,跟隨大眾唱誦〈大悲咒〉,努力跟上大家的節奏之餘, 總還有一點困惑。法鼓文化出版的禪修早課CD裡,維那男眾法師聲音低沉,似乎對聲音品質的態度與一般男低音迥然不同。法師並不著力於保持聲音的雄厚圓渾準確,可感到他只是很放鬆地讓聲音流出,沒有考慮聲音的圓扁。咬字方面,例如菩薩的“菩” 字, 如果是受過歌唱訓練的人來唱,會把嘴唇做成好像在發英文字母 O 的唇形,CD裡的法師顯然嘴唇沒有張得很開,聲音沒有向上方做拋物線傳出,是介乎唸與唱之間的聲音。另外, 女眾法師和男眾法師的聲音配置並不平衡,女聲有兩部,但有一部的聲線模糊,令人難以捉摸。學了很多遍卻還是不清楚聲部的變化 (可惜又沒有譜可看) ,這樣的唱法讓還算熟悉合唱音樂的我感到很訝異。

聽了果慨法師主講的「梵唄與修行」之後, 才知道試圖以西方的音樂傳統來了解或評斷佛教的梵唄是多麼的不恰當。首先,梵唄並不是聲音的表演,不是在表現愛恨情仇等情緒, 更不需要演唱技巧純熟。最適合梵唄的聲音是清淨的梵音,即正直、和雅、清澈、深滿, 而周遍遠聞之音。必須以清淨的心來唱梵唄,才會得到這樣的聲音。相對於力求表現且對外攀緣的西洋歌唱傳統或中國戲曲傳統,梵唄是向內的探索,以禪修為基礎。以自然不做作的聲音,專注清楚於經咒的內容與拍子的端正,除去自己的一切雜念妄想執著, 讓自己的聲音也“入流亡所”。重點不在自己聲音的特異性,而在融入大眾的梵音,是“無我”的一種練習。譜不但是多餘,也是違反其精神,因為梵唄不在於要求個人聲音的高低或準確與否,而是用放鬆安定且融於大眾的音調來唱就是最好的。“心”的練習才是精神所在,“音”的練習是枝微末節。

法師認為,經懺佛事是漢傳佛教沒落的主因,但同時,側重於梵唄的經懺佛事也是漢傳佛教能流傳至今的重要因素。聖嚴師父在《歸程》一書就曾描述年幼時趕經懺,而被迫參與以陣式隊形穿插變化的一種花式佛事表演,以及在焰口臺上被要求唱〈嘆骷髏〉、〈嘆七七〉等戲曲曲目。個人過去參與水陸法會時,也經歷聖俗摻雜的梵唄,東西單輪流禮拜佛名聖號時,夾雜後花腔小曲般的軟膩轉音,感覺不甚莊嚴。正因為唱誦容易流於個人表現或表演,以及聆聽觀賞等非關修行的流俗,我們從事梵唄更要時時覺照,才能真正與大眾以法相會。
下半場的課程,法師引領我們親身體會梵唄及法器的使用。法師先隨機分成三組,讓每組輪流唱誦四弘誓願,在從中說明梵唄的方法與精神。從一開始人人各唱各的,聲音參差不齊,到最後一組,竟然唱出了一個聲音,如此攝受安定。果慨法師提醒,梵唄注重自然,因為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同,呼吸長短不同,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換氣。這讓我想到聆聽聖嚴師父唱誦〈大悲咒〉時,的確有幾處是他停下來換氣而僧眾繼續唱誦。疑問又得到答案!最後,大家圍著法師,聆聽他講述木魚的構造,製造的過程,與收置木槌的方法。
感謝法鼓山與果慨法師,讓我對梵唄有了全新的看法,不再以世俗演唱的觀點看待它, 避開了 barking up the wrong tree 的尷尬錯誤,更深刻體會到梵唄也是一個重要的修行法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