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任何打坐、禪修的經驗，是完完全全的零基礎。
為什麼會走進初級禪訓班？因為聽了法鼓山常慧法師講解的《六祖壇經》，又在網路上聽了淨界法師講的佛學課程，慢慢明白了一個道理：禪淨雙修，才是最圓滿的修行之路。心動了，就報名了。
其實在上課前幾週，我有過一次「不經意」的打坐。那次去一個佛寺，正趕上大家念佛、誦經之後打禪，我便跟著坐了下來。剛開始，滿腦子都是妄想；妄想稍歇，全部的心思又變成跟腿上的疼痛搏鬥──是起來走一走，還是咬牙坐著？坐得狼狽不堪。結果，半小時的坐香，我連十分鐘都沒撐住，就一跛一跛地走了出來。
沒想到，初級禪訓班兩堂課下來，加上中間一週在家的練習，在教室裡的最後一次禪修，我竟然安安穩穩地坐滿了半小時。更讓我驚訝的是，半小時結束時，我覺得還可以繼續坐下去。那一刻，心裡滿是感恩。
課堂上，同學們提出許多好問題，老師也都回答得很有智慧。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自己的問題：「為什麼我一關注呼吸，就覺得不會呼吸了、快要憋住了？」老師很快指出：那是因為我試圖引導呼吸，而不是在「觀」——沒有真正站在觀察者的角度。回家後照這個角度練習，果然有了明顯的改善。雖然還做不到百分之百，但方向對了，路就走順了。
第一堂課最後，老師介紹了聖嚴法師的「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而在第二堂課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上完一次課、自己練習了一週之後，它就在我的生活中應驗了。
那天半夜十二點，孩子打電話：他的車因為違規停車被拖走了。車子登記在我名下，取回來手續麻煩、費用又貴。以前我不止一次叮囑他，不要為一點小便宜吃大虧，但他沒聽進去。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火冒三丈，把他狠狠罵一頓，「早就跟你說過，你為什麼不聽？」這樣的惡口一定少不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很驚訝地發現，我並沒有這麼做。我只是就事論事地跟他商量：這件事該怎麼處理，哪些部分只能他自己去面對、解決，事情就這樣一步步解決了。隔天早上，我又心平氣和地給他發了條短信，趁機指出他平常一個做得不太好的地方及後果。我想，他應該是聽進去了──雖然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我想把這個體會分享給讀到這篇文章的爸爸媽媽們：當我們放下瞋怒，心平氣和地說話，孩子反而更容易聽得進去。
回想起來，這正是一次「心靈環保」。聖嚴法師提倡心靈環保，我以前只覺得是個好聽的詞，那天晚上才真正體會到：先環保了自己的心——不瞋、不惡口，才能不污染孩子的心。
說到這裡，我心裡其實有個愧疚。孩子小的時候，我性子急，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對他有過許多心靈上的污染。如今學了禪修，我發願懺悔，也發願從此練習心靈環保，不把自己的焦慮和怒氣倒給最親的人。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佛法也教我們放下──包括放下對自己的苛責，從當下重新開始。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禪修課程並不涉及佛法教義，對任何背景的人都是開放的，氣氛非常好。每個小組都有一位義工帶領，示範、答疑，非常用心。我們組的那位年輕義工，據他自己說才學了兩年多，就已經能帶領初級班的學員了。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定力和發心，讓我很受鼓舞，也值得我學習。
如果你也是零基礎，如果你也在工作和家庭的壓力裡覺得喘不過氣，不妨來坐一坐。禪修不神秘，它只是教我們：回到呼吸，回到當下，回到那個不被情緒牽著走的自己。兩堂課的時間，我從一個連十分鐘都坐不住的人，變成了一個能安坐半小時、能在半夜的電話裡不發火的媽媽。這份改變，我想分享給更多的人。
感恩老師，感恩義工們，感恩這一段善緣。
◎文：穆寬可
◎圖：Frankl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