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參加了果徹法師帶領的止觀禪修，讓我對壓力的形成與身心的放鬆，有了更深的體會。
果徹法師詳細講解了「有心到無心」的四個階段、七個過程，用圖形象地呈現禪修的階段，從散亂心到無心的變化。當心處於散亂的狀態時，頭腦中會不斷出現各種想法，注意力也頻頻被它們帶走；而當心由收心、攝心進入集中心時，心力逐漸凝聚，妄念不再那麼容易生起，安定的心也不再輕易被外境牽引，彷彿原本紛亂的世界漸漸止息。至於「無心」，則是更加深入的境界。
曾經的我對自己的身心狀態知之甚少，常常感到疲勞與莫名的壓力，腦海中的念頭繁雜不斷。靜靜坐上幾分鐘，也會感到身體痠痛、內心煩躁。記得最初禪修時，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是否真正放鬆。
透過打坐，我的覺察力逐漸增強，漸漸感覺到心安住在一個幽深寧靜的地方，也開始對緣起性空有了一些體會。隨著內心的執著逐漸鬆動，頭腦中的念頭少了，莫名的疲勞感也隨之減輕。
下午戶外經行時，法師帶領我們練習直觀的方法。我選擇觀察水邊的一片草，靜靜看著它們在風中搖曳，隨著風勢呈現出變幻不定的運動軌跡。
禪修結束後的一天，我在早高峰時駛上101號公路，遠遠便看見一大片黑壓壓的車輛堵在路上，幾乎一動不動。平日面對這樣的情景，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煩躁與緊張；但這一次，我試著運用直觀的方法看待眼前的「堵車」。當我暫時放下「堵車」這個概念，眼前所見的，只是不同顏色、不同大小的車輛，行駛在各自的車道上，彼此前後相隔幾米，一點一點地向前移動。
我微笑了。原來，這就是堵車嗎？原來只是大家很有秩序地等待著，慢慢向前走嗎？沒有人下車吵鬧，也沒有車輛橫衝直撞；並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我也正安然地坐在車裡。
心中忽然升起一份感恩。那些我們認為「必然」會帶來壓力的事情，未必真的如此。
許多習以為常的概念，以及不自覺升起的念頭與情緒，原來一直在為我們製造隱形的壓力。散亂的心並不等於自由，它往往帶來更多的緊張與疲勞；概念性的思考，也未必就是眼前事物的真相。
透過禪修，我真切地感受到身心放鬆了許多，也更加體會到：生命的實相只在此時此刻。連「我」也只是因緣聚合之下暫時呈現的身心現象，又有什麼值得緊緊執取？當執著漸漸鬆開，那些由妄念、分別心與抗拒累積而成的疲勞與壓力，又能依附於何處呢？
法師提到「身輕心安」，那是一種輕盈、安定而自在的狀態。願我們都能透過持續的禪修與覺察，慢慢放下身心的疲勞與壓力，回到當下，在每一個平凡的時刻之中，體會生命原本的自在與美好。
◎文：王夢越
◎圖：Jean L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