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心經已有多年，對這部經有種親切感，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念誦時文字優美，朗朗上口。最嚮往的是經文裡說到的心無掛礙的境界，但總感覺不得其門而入。期望透過常慧法師的講解，可以理解空的境界和心的關係，進一步可以知道如何透過修行滅除煩惱。
兩堂課程中，常慧法師把心經在佛教歷史和佛法經典中的重要性講得明明白白，又高屋建瓴地直接點出了修行的關鍵，就在「照見五蘊皆空」。心經作為中觀思想高度總結的精華，法師帶著我們將五蘊層層解析，了解空的智慧，還融入了唯識和如來藏的思想，講得揮灑自如，讓我們聽得酣暢淋漓。
法師非常擅長說文解字，從這部經典的名字開始娓娓道來。 當法師提問，我才發現自己原來都是不求甚解、 囫圇吞棗地在讀。其中五蘊的「蘊」我從來都沒有好好想過，因為讀得太熟，以為自己理解了， 其實並沒有。蘊是聚集的意思，是什麼的聚集呢？就是物質與精神的聚集。色是物質，心是精神。法師指出這是佛法的人類觀，我們的人生經驗便是這兩個層面聚集而成的。看似簡單，其實細細想來，日常生活中我常常更關注色蘊中的六根和六塵的十二處，這些都是物質層面的事，對於內在精神層面如何運行反而不在意，如此便無法看清自己的心是造作煩惱的根源。
法師把人的精神層面是如何通過心的造作，對物質界產生受想行識，進而生起無盡煩惱的原因，說得很透徹。心的造作按現代科學來看，就是精神分析；佛法在兩千五百年前就有了這套唯識理論幫我們向內探索。前五識是眼耳鼻舌身，意再細分為第六識對應緣慮心，第七識對應分別心，和第八識對應阿賴耶心。第八識中真妄兩面都有，包括了覺醒的種子真如。色蘊在六、七、八識作用下從心造出的受想行識四蘊，加在一起就是五蘊。而凡夫的人生就是五蘊熾盛，無法停止。在法師的層層拆解中，我第一次彷彿置身事外，清晰地看到並感受了這種五蘊熾盛苦：自己的心念起起伏伏，無時無刻都在回應著自己對外界的感受、想法和行動，以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其實完全都是沒有經過訓練的心在自動運行，就像佛經故事裡說的一頭發狂的大象到處亂跑。如果不能讓大象停下來，就是到處製造煩惱和混亂而不自知。
如何停止也在心經的第一句中：「照見」。用什麼照見？法師所講六種心中的最後一種，不生不滅心，即般若的空性智慧。空性智慧能讓我們看到五蘊的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然後一切皆可放下，達到心無掛礙，不起煩惱。這樣的解析讓日常修行很有意義。空慧是可以慢慢訓練的，如同馴服瘋象，可以從練習照見五蘊開始，觀察自己的心念起伏，看到念頭的震盪、無始無終和無意義。如果在六根接觸六塵時，能稍作停頓，看到念頭的生起，就是在練習基礎的禪定功夫。
透過常慧法師對心經的講解，我明白了心與色聚集產生五蘊的機制，也更堅定了要在日常中勤修禪定， 持續練習照見自己造作煩惱的心。心經中心無掛礙的境界，如今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而是鼓勵自己修行的動力。
◎文：Caroline Wang
◎圖：法鼓山舊金山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