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我依例參加法鼓山舊金山道場每月的菩薩戒誦戒會。誦戒圓滿前，法師慈悲開示，提醒我們定期誦戒的目的，不只是誦讀戒條，更重要的是藉由戒法時時觀照自心，警惕自己莫讓惡念增長，莫讓習氣作主。
誦戒會後，我開車返家，順道到超市採買一些日常食材。走到海鮮區時，我在中型蝦仁與小型蝦仁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決定購買每磅7.99美元的中型蝦仁。挑選完畢後，交由工作人員秤重並貼上價格標籤，準備到櫃檯結帳。
就在接過蝦仁的那一刻，我無意間瞄了一眼標籤，發現工作人員誤將中型蝦仁列印成每磅5.99美元的小蝦仁價格。當下，我清楚知道那是錯誤的價格，但心中卻立刻浮現一個念頭：「才差兩塊錢，沒關係吧。」於是，我沒有提醒對方，也沒有要求更正，便直接到櫃檯付款離開。
回到家中，當我準備把蝦仁放進冷凍庫時，再次看見那張價格標籤。那一瞬間，內心突然生起一陣警覺與慚愧。我驚訝地發現，從誦戒會結束到我完成結帳，前後不到三十分鐘，自己竟然沒有通過這麼小的一個考驗。平日總以為自己學佛多年，懂得因果，也知道貪心的過患。然而真正面對境界時，貪念卻在毫無預警之下悄悄現前。它不是驚濤駭浪般的重大誘惑，只是區區兩元美金的利益；不是刻意的欺騙，只是一念「占點便宜也無妨」的自我縱容。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體會到修行的不易。
佛法所說的煩惱，往往不是出現在重大的抉擇之中，而是隱藏在生活裡無數細微的念頭之間。當境界現前時，貪、瞋、癡不會事先通知我們，卻總是在最平常的時刻，悄悄測試著我們的心。若不警覺，一念放過，便成習慣；習慣養成，便成業力。
古人說：「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兩元美金或許微不足道，但真正需要覺悟的，不是金額的多少，而是那一念貪便宜的心。若今日能因兩元而動心，明日遇到更大的利益時，又如何能保證自己不會退失正念？
當下，我曾想立刻開車返回超市，向商家說明並補足價差。然而轉念一想，也擔心因此造成商家的困擾，甚至讓當時貼錯標籤的員工受到責備。思量之後，我選擇在佛菩薩面前誠心懺悔，反省自己的過失。
焚香禮佛時，我深深感受到，這次的經歷雖然令人慚愧，卻也是一次珍貴的提醒。原來誦戒的真正意義，不是證明自己做得多好，而是讓我們看見自己還有哪些習氣尚未調伏，哪些煩惱仍潛藏在心中。能夠發現自己的過失，也是修行路上的一種進步；最可怕的不是犯錯，而是犯了錯卻不自知。
感恩這兩元美金的因緣，讓我看見自己的貪念仍然存在；也感恩戒法如明鏡一般，照見內心深處的不足。願以此事自我警惕，在未來的日子裡，更加謹慎地守護每一個起心動念，不輕忽任何微小的惡念，也不放棄任何微小的善行。
修行，不在驚天動地的大事上，而在一念之間。
願自己常存慚愧，常懷警覺，在一次次的反省與懺悔中，學習成為一個更誠實、更清淨的人。
阿彌陀佛🙏
◎文：Tina Chiang
◎圖：法鼓山舊金山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