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觀法門解與行心得 李諦
現代人的心隨著生活節奏一快再快，追求更快，我們都變成了行屍走肉般，心靈與身體脫離的人，用腦不用心，還自以為很聰明，搞得精神緊張，焦慮不安。幾年前，為了逃避城市生活的捆綁，我在山上的法鼓山360度禪修營躲了三天，感覺如釋重負，身輕心安。但是下山後，一如既往打回原形。
為了找回那種輕盈安詳的感覺，我開始學習禪修。但是正如一位師兄所分享：「慚愧呀，進一步退兩步。」沒有時間打坐，有時坐在那裡心卻更亂，不是昏沉就是妄想一堆，心想：「我若不坐在這裡，不知道又可以做多少事了。」所以近年來毫無長進，心仍然浮躁不安，常常一剎那間思緒跑了十萬八千里，數不盡的念頭，不斷起伏生滅，心，真的好累喔！每天從事腦力勞動的我，很想讓腦子休息一下，但總是失眠。我買了測腦波裝置，用體驗呼吸的方法禪坐，果然測到腦子靜了下來，也就是心比較平靜。但是，另一方面，卻又發現睡覺時腦波極度活躍，說明我的腦子在睡覺時根本就沒有休息，還遠遠不如打坐時平静。怎麼辦呢？抱著這種徬徨的心態，我走進了果徹法師週末兩天的止觀法門課程。
果徹法師一開始就強調學習佛法要解行並重，解行如鳥的兩隻翅膀，必須要平行均衡發展。兩天的止觀禪修課程包括學習觀念與方法，及練習運用方法。
第一天的解門，法師介紹了法鼓山禪修法門概觀。從中得知禪七有三階，初階包括數息與隨息；中階是止觀；高階包括黙照與話頭。接著法師開示了調心與練心的過程，從放鬆身心→收心→攝心→安心→集中心→統一心→無心，也就是把貪瞋癡的煩惱心，轉變為慈悲智慧心的過程。我們都在禪修課中聽過也讀過這些名相，但我根本不瞭解其中的內涵。感恩法師不厭其煩，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並把這幾種心剖析得很詳細透徹，我才有點開竅明白。一、原來一開始的放鬆身心，可以透過深呼吸，把平時繃緊而不自知的肌肉鬆下來，在深呼吸的過程中，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到粗的呼吸上。二、收心：把一直不斷攀外緣的注意力從外界(外緣)收回到自己的身體(內緣)。三、攝心：進一步把注意力從身體的各個部分拉到內心。四、安心：拉到內心後再安住在某一點上，繫於一處(所緣境)，通常是體驗呼吸，數息，隨息或念佛。這四個關鍵步驟正是我們初階用功的著力點，也是晉升至中階集中心、統一心及高階無心的重要基礎。
止是心持續地繫於一境(所緣境)，法師強調心不能止定，是因為散亂，心受到內外境的影響而無法持續在一個對象上，其原因是不知心為何物及心正處於何種狀態。散亂的心念包括貪瞋游離而無法修止，止的作用是於外心不受外境所動，於內心不起煩惱。止的層次為身安輕盈至心安平靜，使身心沒有負擔。接下來是介紹觀，是清楚知道，觀察，覺察自己在用方法，知道所緣境，不起情緒，不斷回到方法上。法師分析得非常仔細，教授每一種具體狀況出現時要如何處理。最後談到觀與止，止與定，觀與慧，不斷從止到觀，從觀到止，再觀，再止……，它們的關係是：定是由止而入，慧是由觀而發。
第二天的行門，自以為打坐從散盤到單盤至雙盤就是進步了，但那只不過是柔韌度的增加，心依舊散亂。我也曾練過數息，數著數著變成控制呼吸，後來又轉成隨息，隨著隨著變成隨妄想走。我的心總是像隻野兔亂竄，向外到處亂抓，甚至連自己都抓不住它。這次法師給了我們一個著力點，把心止於一境，所緣境要單一均勻，持續，長久，體驗呼吸的確是一個有效可行的方法。昏沉時睜開眼睛，深呼吸幾下；妄想時數息，雜念少時可隨息。
我吃飯從來就是三扒兩撥，邊吃邊看書或邊說話，從來沒有把精神集中於飯菜上。我曾在五分鐘內把一大盒飯倒入肚子裡，中途還接了三個電話，同事們都開玩笑，叫我在腹部上開個洞把飯直接倒進去得了。這兩天中午的吃飯禪，可說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吃得這麼認真仔細。第一天，我發現飯盒除白米飯外，居然有十二種不同的菜色。我忽然體會到每一片菜葉，每一粒米，是經過多少人辛勤的勞動，才能送進我口中，真是得來不易啊！第二天，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體上，體會到食物在口腔牙齒中咀嚼，經過食道至胃的感覺，我默默地代牙齒向胃懺悔，因為我咬到第三下就吞下去了，胃的工作量要有多大呀。同時我也為我的胃向牙齒感恩，其實牙齒要把食物咀嚼成糜糊狀也滿累的。
下午的戶外行禪，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腰部以下，發現上坡時，先著地及用力較大的是整個腳跟，下坡時多用腳尖及前腳掌，走平路則多用前腳掌及前腳跟；邁左腳時，右側腰部支撐全身的重量，邁右腳則相反。而且走在路上，路邊地上粗糙的石頭還可以做腳底按摩。
通過短短週末兩天解行並重的止觀禪修課程，受益良多。果徹法師強調，禪修不等於打坐，行住坐臥時時處處都可修，重點不在肢體動作的停止不動，而在於心止一境。上完課隔天，我就在做瑜伽及普拉提中用上了，身在哪裡，心在哪裡，我把注意力集中於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動作上，而不是教練的指令上，可以減少許多運動傷害。
另外，雖然與家人朋友一起吃飯時，我不能完全禁語，但是至少可以不先挑起話題，在必須回答別人問題時，也可以先停下來不吃，講完話再吃。當我放鬆身心，放慢速度，一心一意專注身體正在做某一個動作，體會把心繫在當下時，我感到這輩子真正活過這瞬間，心中生起對生命與生活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感恩。
最後，感恩果徹法師對止觀法門的開示，感恩各位師兄師姐們，義工菩薩們的辛勤努力，成就了週末兩天的止觀法門禪修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