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智慧與慈悲的圓滿為目標

從常慧法師的「聖嚴法師的禪門鍛鍊」導讀,我收穫最深、也最受感動的,是重新走進聖嚴師父早期的生命故事。

師父在成長與修行的路上,始終不忘一個最初的心念:「佛法這麼好,知道的人卻這麼少,誤解的人又這麼多」。正是這份不忍,讓他不斷修行、發起大悲願,並且身體力行,把自己所體會到的佛法,分享給他人。這樣的初衷貫穿了他的一生,也成為整個系列講座真正的底色。

我特別留意到師父在因緣上的流轉。師父曾赴日本留學、體驗了日本禪的修行。到美國之後,又順應因緣,在漢傳禪法的基礎上,不忘自己的立足點,發展出適合當地的禪修教學。這一點對我格外切身。我自己身在自由而開放的加州,早已習慣了這裡的風氣,也確實感受到這裡與台灣之間的差異。師父當年在異地弘法時的處境與種種拿捏,讀來格外真實、格外貼近。

身在北美,我對「禪」的體會,是在不同傳承的相遇中逐漸開展的。我第一次真正接觸禪修,是在南加州一行禪師的 Deer Park Monastery 參加One Day Mindfulness,那是越南的禪;正是那一天,讓我對禪心生嚮往,也成了後來報名法鼓山初級禪訓班的助緣,禪訓班的課程至今仍讓我十分受用。後來,我到紐約象岡道場,打了一次果元法師帶領的英文禪十,更深刻地體會禪修的好。禪訓班以及禪十是漢傳的禪。搬家以後,為了避開通勤塞車,意外開啟了我每天清晨五點出門、五點半在 Mountain View 的 Kannon Do (觀音堂) 早坐的因緣,那是日本的禪。每日早坐之後,與早坐同伴去咖啡廳喝咖啡。在尊重他們理念與立場的前提下,與他們交流、分享自己的所知所見,提升了英語的口說能力,也因此認識了許多來自世界各地、不同文化背景的朋友。

與這些不同傳承、不同文化的人在此相遇,我了解到:美國就是這樣一個多元交會的所在,而我自己正身處其中。在漢傳與他方之間的往返裡,接觸各方傳承,又一次次回到漢傳、回到法鼓山,我更深地體會到當年師父所面對的考量:如何立足於漢傳,又與當地文化相接,展現出漢傳禪法的包容性與消融性。

在我的觀察裡,舊金山道場的精神,與師父早期在北美的精神十分相應。以文宣為例:禪眾們願意提供個人的心得分享,僧俗四眾也有共識願意刊登;道場也舉辦不少因應北美時空背景、具有實驗性的活動,但在辦活動的同時,又始終不失法鼓山的原則。這份「在地的靈活」與「不變的原則」能夠並存,正是我覺得最可貴的地方。

課程談到師父在北美弘法的時空背景與種種因緣,讓我體會到:師父之所以成為師父,是因為他有一個利他的願,願意一步一步修行,不斷練習,把自己所知道的佛法的好,分享給別人。師父的信念、心願與實踐,就像一顆種子;當因緣成熟時,透過整體因緣的成就,具足了講座中所提到的種種禪師的條件,最終使他成為一位世界級的禪師。

正因如此,我們更不應該妄自菲薄。我期許自己,也期許舊金山道場的同參道友們,一同學習師父的精神、身教與言教,因應當下的需要,透過各自的因緣,以戒、定、慧相輔相成的修行,以無我的慈悲與智慧為目標,並且以我們各自的立足點,包括文化、家庭背景、專長與個性,如實地觀察,因應對象的需要,發展出善巧方便,立基於漢傳禪佛教,把佛法的好分享出去,讓更多人能夠受用。在這個過程中,讓他人能不斷地對自己、對禪修,培養起無條件的信心,然後再分享給更多的人。

課程也提到,禪的訓練與平常不同,甚至要用「逆」與「惡」的方法:所謂「逆」,是增長往上奮發的力量;「惡」,是增強不肯中途退卻的意志,好讓人逆水而上、生起大奮心。想來,我們各自生活裡的逆境,又何嘗不是這樣的鍛鍊?若能把逆境當作助緣,用來鍛鍊自己的心,如實觀照,用生命把佛法活出來,那麼即使不一定人人都能成為禪師,也能在自己的因緣裡,成為身邊人的善知識。當然,在這條路上仍要時時檢驗自己:所做的是否真以智慧與慈悲的圓滿為目標?自己的煩惱是否真的在減少?對人是否真的慈悲?是否常以正知正見為依歸?唯有如此,才不致落入慢心的陷阱,也才不會得少為足。

◎文/圖:Steve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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