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坐心得

這樣不停反覆的內心小劇場經常上演，一直到今年上了常華法師的話頭禪，事情有了一點改變。這是我第一次接觸話頭禪，平常練習的方法只有數息。話頭禪的方法引起了我很大的興趣，為什麼一句話有那麼大的力量，可以安定身心、斷一切煩惱？上完課後，雖然對隔天的話頭禪一躍躍欲試，但對腳痛的恐懼也浮上心頭，剛好那天有師姐分享了腳痛轉化為清涼的體驗。隔天的禪一，在腳痛到最高點準備放腳時，竟然有一隻腳出現了清涼的感覺，不再感覺疼痛，雖然另一隻腳還是酸麻不已，但這已經讓我對腳痛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腳痛真的是妄想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引磬聲在這時響起，彷彿是告訴我，別再想了，就打坐吧。

這個週末果谷菩薩的話頭禪二，延續著師父對話頭禪的教導，為我們帶來了另一種體驗的方式。果谷菩薩第一天一直不斷的引導我們進入話頭禪的疑情，同時非常強調放鬆。雖然果谷菩薩講的方法我能理解，但一坐上蒲團，卻一直跟昏沈、腳痛、妄想奮戰。果谷菩薩提醒我們，這是正常的。因為打坐時，我們是在打開累劫累世存積在內心的惡濁，從最表層的、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下的自己，到最深沈的、擁有各式各樣貪瞋癡的、最不願意面對的自己，這些習氣在打坐時都會一一浮現。

確實如此，我自認為是有耐性的人，打坐卻連半個鐘頭都坐不住，怕痛、貪愛舒服、妄想紛飛，打坐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原形打出來。這可能也是我不願意打坐最深層的原因，害怕面對自己，而腳痛只是內心恐懼的投射。但果谷菩薩提醒，不要討厭自己的妄想，也不要責怪自己，有了問題就用方法對付它，這是我們打坐的目的，要把綑綁我們的業力習氣一層一層撥開，直到看到我們的清淨本性為止。他提供的方法非常實際可行：昏沈時眼睛就睜開，不要放任自己打瞌睡， 妄想時就趕快回到方法。一察覺腳痛時，先不要貼上‘痛’這個標籤，可以換個字眼，比方說‘不舒服’，然後練習全身放鬆，同時也告訴自己身體其他地方都不痛的。也觀察腳不舒服的地方，是酸麻，還是緊繃。這種不舒服是一直持續，還是斷斷續續。在面對‘不舒服’的時候，果谷菩薩說我們可以暫時放下話頭，專注在放鬆與觀察身心的感受。但他也提到，打禪一、禪二，甚至禪七時，最好還是能專注在方法上。這並不是練腿功的時候，如果疼痛真的困擾你，可以換姿勢，甚至坐在椅子上。

經過果谷菩薩第一天的指導，第二天開始練習面對腿痛的方法。以前有一點腿痛時，全身就會開始緊繃，彷彿準備要跟腿痛打仗似的。這次在感受到‘不舒服’時，馬上練習放鬆全身，然後告訴自己，其實只有腿感到不舒服，身體其他部分是沒問題的。在仔細觀察腿的感受時，發現了不舒服的種類還真多，有麻、酸、刺、僵硬、緊繃、抽搐等等，每個部位都稍有不同，不舒服的感覺也會變化。在兩支香的過程中，雖然沒有出現清涼的感受，但單純地觀察腿的反應，也讓‘痛’的定義模糊了許多。之後的幾支香，採用果谷菩薩建議的，不要花時間練腿，而改用腳不會痛的跪姿，專心的念話頭、問話頭，培養疑情。雖然不是很能體會果谷菩薩講的一些道理，比方說不要用腦筋問話頭，要讓話頭從地底下升起，但在幾個能專注的片段中，也能感受到無比的放鬆與平靜。從第一天第一支香的度秒如年，到第二天最後一支香，被結束的引磬聲嚇一跳，時間到了？這麼快？在短短兩天中，彷彿坐了一趟雲霄飛車，沒坐過前知道會充滿緊張與刺激，但只有坐過之後，才能深刻體驗箇中滋味。

果谷菩薩最後給了我們一些修行的建議——不要把禪修的方法與生活分開。修行就是幫助我們用最心平氣和的態度，面對生活種種的挑戰。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用方法，而且要有紀律、堅持地修行下去，點點滴滴都是一種累積，累積我們修福修慧的資糧，累積我們成佛的因緣。果谷菩薩請我們先從最小的地方做起，每天找五個固定的時間練習放鬆，比方說每天去辦公室的樓梯上、開會前。每次只要一分鐘，這樣維持三個月，之後的三個月再延長至每次兩分鐘，或是增加放鬆的次數，這樣循序漸進到你隨時隨地都能放鬆為止。

禪坐是一趟未知之旅，你不知道沿途會看到什麼風景，遇到什麼人。會不會因為看到美景而流連忘返，還是遇到暴風雨而想回頭？沒有人可以預測，只有當你願意勇敢地踏上一個人的旅程，這趟未知之旅才會變成發現之旅，發現你原來可以沒有妄想、輕鬆自在的走過這一趟人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