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說話陪伴

用說話陪伴                                                                                  劉演伃

台灣疫情破口，許多人擔心台灣家中長輩親友，從過去一年多在美國居家隔離的經驗可知陪伴的重要性，雖然暫時不能「面對面」，但是透過打電話、使用社交軟體與親友互動，「心連心」仍然可以達到關懷的目的。

人們用對話來組織大腦，經常談話可以紓解情緒，活絡腦細胞，幫助心情平靜。最近讀《生存的十二條法則：混亂生活的解藥》一書，作者喬登．彼得森(Jordan B. Peterson )是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心理學教授、臨床心理學家，其中第九法則提到談話的必要性和聆聽的重點。讀完後馬上練習，發現跟台灣家人的溝通品質變好，以下提供我和母親的談話經驗為例。

我的母親剛過九十歲生日，她腦筋清楚、有習慣運動、喜歡社交，現在忽然要減少外出立刻覺得心裡悶。她不想看電視，因為電視上除了疫情消息還是疫情消息；她羨慕子女能看書、看電腦，似乎永遠不會無聊；她的視力退化嚴重，看東西都要戴眼鏡。以前我每週打電話給她，現在改為每天，用增加對話時間讓她有機會直抒胸臆，不會因為念頭多沒有出口而在心裡堵住。

「思考是聆聽自己」(“Thinking is listening to yourself.”) ，思考很困難，因為大部分時候我們聽到的是內心的自我批評，像是有人格分裂症般，一會兒批評，一會兒反駁，在心裡翻來覆去。說出來、表達出來，則可以幫助釐清思緒，尤其母女間有親子安全感，說者在說的過程中聽見自己，逐漸整理出答案，知道接下來要如何行動。

聽者無需多言，試看「聽」這個字：「耳」朵為「王」，「十目」、「一心」；好好聽對方講話，讓說者的內心世界浮現全貌。從禪修的角度，聽者可以想像自己像鏡子一樣，讓對方從鏡中的反映看到自己，這包括聆聽之前先清掃自己的偏見，並將煩惱暫時放下。輕鬆、穩定、全神貫注，真誠與對方交流，而不是自顧自滔滔不絕，或者想跟對方說教、給出建議。

跟母親談什麼？母親擅長烹飪，對自己的廚藝信心十足，做粽子、蒸蘿蔔糕、各種佳餚完全難不倒她。從母親愛談的事情談起，話題就源源不絕，而且自己的廚藝會跟著進步！長輩愛談往事，晚輩拿起初心重新聽，並透過適當回饋和發問來了解父母，從而更了解自己。有位朋友在父親失智前請父親敍述一生成長的過程，受日本教育並一向寡言的父親說出從小學到退休的許多故事，所經歷的委屈和身為長子的承擔，末了父女第一次擁抱痛哭，是非常感動的體驗，並深具意義。

愛在瘟疫蔓延時，當世界各地正處於隔離或半隔離的狀態下，人與人之間真誠的對話是深刻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