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禮印度靈鷲山

朝禮印度靈鷲山                                                                            李果衍

2018年12月25日，是舊金山道場佛陀聖跡巡禮團在印度朝聖的第六天，下午按照行程驅車前往靈鷲山。快要抵達的時候，法師宣佈朝山。

「昨晚睡不好，血壓很低，萬一暈倒怎麼辦？」「年紀大了，膝蓋不舒服，我恐怕沒辦法吧！」「不知道朝山的時間多長，我可以嗎？」一連串的疑問立刻從心裡傾囊而出！常常從《法鼓》雜誌得知朝山的訊息，菩薩們三步一拜行禮如儀，令人佩服；也曾在九華山上山時，驚見以大禮拜方式全身撲地的修行者，令人讚歎。可是自知體力不佳的我，卻從來沒有嘗試過，連想都沒敢想過。

法師又宣佈了：「如果有身體不適合朝山的人，可以排到隊伍最後面，用問訊的方式朝山；要是中途突然覺得不舒服，也可以隨時走到最後面，不要勉強。」

「法師好慈悲，沒有硬性規定呢！」「要不要退到最後一排去，以免體力不支？」「可是全團沒有人放棄，我要認輸嗎？」又是幾個念頭很快地閃過腦海，好感恩法師鼓勵大家精進朝山，但是心誠最重要，不拘泥於形式。自己心裡還在嘀咕磨蹭著，雙腳卻像被吸鐵石吸住了一般，沒能夠移動半步。剎那之間，三十多人的隊伍已經自動整隊完畢，縱列在狹長的山路左側，兩人並排一列，前後留出跪拜的空間，同時把自己的背包和帽子整理妥當，收心、調息、專注、放鬆。兩位法師在隊伍最前方引導大眾，另一位法師間錯在隊伍之中負責引磬。朝山開始了！現在我們要以最恭敬、虔誠、謙卑、無私的心，彎腰屈膝頂禮，向清淨殊勝無與倫比的靈鷲山巔出發。

幸運總是在我身邊出現！和我並列的師兄是禪坐會的菩薩，不用多問，看他平日沉穩的行儀便可知禪修工夫一定不凡。我刻意退後半步跟隨著他，起先是想觀察他用的方法，後來當自己逐漸安定下來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禮敬之心。這條山路，釋迦牟尼佛曾經走過，他的諸大弟子們也曾經走過，在山頂的說法台上，佛陀說出許多絕妙之法，如《法華經》、《大品般若經》、《金光明最勝王經》、《無量壽經》等，都是在此地宣講的。兩千六百年之後，我們得以在此相逢，若非前世早已是同修道友，美好的因緣如何在此時此地具足起來？懶散貪玩的我，何德何能擁有如此這般難能可貴的福報？感恩之心從心底油然而生，朝山之前那些只有想到自己的顧慮完全一掃而空！

是的，這條山路絕對應該用跪拜的方式朝禮而上，如果不是雙膝跪地，雙手觸地，並且用頭頂地，如何能夠放下平日的驕慢狂妄之心？如何能夠減輕慣常的煩惱愚癡之心？又如何能夠培養一絲一毫的清淨智慧之心呢？因為我們也正在趕去山頂聽聞佛陀說法的路上，雖然晚了兩千六百年，雖然只能帶著惆悵躲在角落，觀想當時的殊勝情境了。因此，儘管沿途路上有塵土、有黏液、有垃圾，甚至有穢物，卻根本不是問題；雖然腰部腿部隱隱出現酸痛，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雲淡風輕，不冷也不熱，絲絲涼風愉悅地吹拂，耳中只有引磬聲，動作只有跪拜頂禮，心中只有佛號，清楚而且安定，這就是從未體會過的輕安吧！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明師難遇，真道難逢。」「佛在世時我沉淪，佛滅度後我出生，懺悔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一連串的警語在我的耳邊響起！從現在起，不再為自己找藉口，不再浪費時間尋尋覓覓，因為，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