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禪儀(一)起大悲心,學習成為有智慧的般若菩薩–從小我、大我到無我

「坐禪儀」是教導我們打坐的基本觀念及方法,作者是出生在宋朝的長蘆宗賾禪師。後來道元禪師把中國的默照禪法,傳到日本後,演變成只管打坐。因此,有人認為「坐禪儀」是道元禪師所創始的。然而,長蘆宗賾禪師是十一、十二世紀宋朝時期的人,道元禪師則是十三世紀的人。因此,以時間的先後來看,應該是長蘆宗賾禪師先寫了「坐禪儀」之後,道元禪師再將「坐禪儀」帶到日本。但是在日本,多數人仍認為,「坐禪儀」是道元禪師所寫的,雖然道元禪師並沒有說是他自己寫的,但後人將其記錄下來,所記錄的內容跟長蘆宗賾禪師寫的「坐禪儀」內容大致相同。長蘆宗賾禪師在中國推廣的是「坐禪儀」,道元禪師到日本後則在「坐禪儀」前面加了兩個字,變成「普勸坐禪儀」。所以從年代上來看,「坐禪儀」應該是長蘆宗賾先著,道元禪師到日本後稍加修改。

長蘆宗賾禪師是個很有意思的法師,他著有一本書,書名是《禪苑清規》,書中有一篇就是談〈坐禪儀〉。為什麼長蘆宗賾禪師很有趣呢?從六祖慧能之後,一花開五葉,分別是:臨濟宗、曹洞宗、法眼宗、溈仰宗和雲門宗。長蘆宗賾禪師是歸屬於雲門宗的,他雖著《禪苑清規》一書來談坐禪,但最後卻勸大家念佛。

「坐禪儀」內文第ㄧ句提及:「夫學般若菩薩,先當起大悲心,發弘誓願,精修三昧,誓度眾生,不為一身獨求解脫。」很多祖師的論典或經典,像是天台智者大師的《小止觀》、《六妙門》、《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祖師們的論述一開始,開宗明義都點出發菩提心的重要,若要學習成為般若菩薩,先起大悲心、發弘誓願。也就是說,要學習成為般若菩薩。「般若」就是智慧,「般若菩薩」就是有智慧的菩薩,要學習當個有智慧的菩薩,要先起大悲心。

怎麼做才能稱為有智慧呢?聖嚴師父曾經提及「智慧」不是知識、不是讀很多書,就代表有智慧。有的人頭腦很好,或記憶力很好,可以一目十行,或是讀書能夠很快速地讀通。然而,師父說智慧不是知識,縱使我們閱讀書籍時可以一目十行,或是看過的內容後,能舉一反三等,這些能力都不算是智慧。也就是說,不管是書讀得很多、記憶力很好,或是可以一目十行、舉一反三,這是世間智慧,都不算是出世間真正的智慧。

智慧也不是經驗。有的人在工作上很有經驗,比如説任職財務部門,因為經驗累積,而能熟稔財務數字; 或是做行銷、產品推廣的人,對市場趨勢很有經驗,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因此能夠駕輕就熟; 又像是在大寮的義工,幫我們準備豐盛的午齋,許多主廚也都很有經驗。這些經驗的表現也是世間的智慧。具有淵博的知識和累積許多經驗,都只是世間智慧,那什麼才是真正出世間智慧呢?真正的智慧是「無我」的態度。什麼叫「無我」的態度?真正智慧不是從我們經驗裡產生的能力,也不是我們從書本上所學習到的知識,因為書本上學習到的知識,讓我們產生分別心。真正的智慧是「無我的態度」,舉凡日常生活中所面臨的事情,都能以不以自我為中心的態度,來應對生活中的人、事、物。

什麼叫做「我」呢?什麼是自我中心?「我」有「小我」、「大我」,還有「無我」。大部分人都會覺得「無我」就是捨「小我」而有「大我」。先前水陸法會共修大壇的監香法師有提到,聖嚴師父教導大眾練習「捨私為公」。「捨私為公」就是把自我的利害得失先放下,而是為大眾做事情,奉獻自己,成就大眾,然後「捨公為空」,就是做完為大眾的事情後,所擁有的成就感也要歸空,也就是不去執著,我為大眾做了些什麼,或是做完後希望到什麼樣的回報。因為通常我們會認為,自己為大眾做了事情,那這就有「我」的成分在其中。什麼是「我」呢?我們一般人都注重小我、自私的我。那什麼叫「大我」呢?聖嚴師父有談過,有一些藝術家、畫家、雕刻家也能體驗大我、天人合一,因為很專注地畫畫時,會感覺自己跟畫是無二無別的、合在一起的,這就稱作「大我」。一般來說,我們聽聞的宗教,祭拜的神明,算是進入統一的「大我」,也就是無差別的。而一個人為了幫助他人,平等地、無差別地給予幫助,仍然還是有個「我」存在,有個整體的「大我」在——我在幫助別人。所以真正講的般若智慧要超越第一個「小我」、第二個「大我」,也就是「捨私為公」及「捨公於空」,這麼做就是把「大我」也放下,真正地超越,才能達到「無我」,也就是所謂的「般若菩薩」。

因此,如果大家要學習成為「般若菩薩」,就要先從「小我」開始慢慢練習,先認識自我,然後慢慢地把「自私我」放下,進而成長自我,為了大眾捨私為公,這時候就是體驗「大我」。真正達到「大我」的時候,就要把「大我」放下,達到「無我」。達到這個「無我」的境界時,才算是「般若菩薩」。這是一個過程,將學習到的觀念跟方法,落實在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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