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和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文友們一起遊歷了荷蘭、比利時和德國。一路上好吃好喝，去各種景點打卡，卻也感覺好累，甚至想快些回家。出來玩本來是件放鬆愉快的事情，為什麼有時候卻覺得要付出更大的心力和體力呢？
後來我體會到，放鬆這件事情，其實很不簡單。大家都說日子需要放鬆地過，忙碌中要讓身心放輕鬆，但放鬆的方式往往是葛優躺（癱在沙發上）、刷手機、逛街購物或者閒聊八卦⋯⋯。看似度過了一段沒有壓力的時光，但卻不一定真正讓身心放鬆下來。
今天的「平安最幸福」讀書會，剛好讀到「享受呼吸好平安」。呼吸這麼習以為常的事情，和放鬆一樣，時刻都在發生，但我們真的會嗎？
聖嚴師父指導禪修入門時，最常用的方法即為數息、隨息，從放鬆身心來感受我們的呼吸，從呼吸來調和我們的身心。這個方法如果用得好，能夠非常攝心，循次由定發慧。
讀書會的同學們紛紛分享自己運用呼吸調心的方法，師姊分享了常啓法師在美國入關時的一則小故事。因爲擔心被海關面談，法師一路上都在看演期法師提供的手抄，結果越來越緊張，怎麼辦呢?
法師想到要「回到當下」。他是這樣做的：隊伍前進時，他就跟著，然後體驗腳步移動的感覺；當他停下來的時候，沒有左顧右盼，不去看哪一個面試官比較和藹可親，期望去他那裏辦理；法師只是安住在那個當下，時時回到身體的感覺，體驗那個緊張和焦慮的感覺。法師就這樣不斷地回到當下，那些緊張跟焦慮逐漸消失了。
這則故事讓我受益良多！呼吸可以幫助身心放鬆。不論是在禪坐方墊上，還是日常行住坐臥，方法和道理都是相通的，只是功夫不夠的時候，我們就會被習氣裹挾，受苦而不自知。
曾經我是個很容易一怒沖冠的人，外境現前的時候，多年所學抵不過血壓飆升；剛開始學習禪坐，放鬆真的很難；現在稍微有些進步，當火氣上來的時候，我比較能立刻發現，看著情緒如同翻滾的浪花，我只要不較真，回到呼吸，浪花很快就會消退。
這麼一想，我立刻發覺，在歐洲旅行時未能感受到充分放鬆的我，其中雖然有舟車勞頓的因素，但同時也說明了自己在旅行過程過度關注外界的人和景，未有片刻主動使用呼吸這個法寶，讓自己收攝身心，回歸當下。
能一次次回到當下，有時候也需要好的環境與善友同行。常啓法師勉勵我們，共修的力量非常大。就好比是單獨一株竹子，因為四周空間大，光照和風向都會導致它傾斜生長，但是一片竹林的情況則不同，作為節間快速生長的植物，在密集環境中的竹子會優先增加高度，根根筆直向上。
竹子的比喻讓我想起《相應部》中有一段著名對話，阿難說「善友似乎是梵行的一半」，佛陀糾正他說，善友並不是一半，而是「梵行的全部｣。意思並不是說必須依賴別人，而是一個人的覺悟，很大程度上受他所處的關係和環境影響。
多謝常啓法師的開示，提醒我們珍惜當下每一個學習用功、共修的機會。
◎文：Angela Zhang
◎圖：法鼓山舊金山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