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歡送暨歡迎法師的活動，來了超過110位悅眾與義工，看著觀音殿裡坐滿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裡真的有很多感觸。
2021年疫情期間，常襄法師與常興法師來到舊金山道場。那時候，道場幾乎沒有人，信眾無法前來，義工也很少，很多事情都必須重新開始。從那樣安靜、甚至有些空蕩的道場，到今天110多人坐在一起，這中間走過的，不只是五年的時間，而是一群人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陪伴與付出。今天看到這麼多人來，我想，這就是對兩位法師這幾年最好的感謝，也是最溫暖的送別。
因為常興法師提前離開，無法親自參加今天的活動，我們特別製作了一段影片，把這些年一起走過的畫面，以及大家想對法師說的話留在其中。影片裡有一句話讓我特別有感觸：「您雖然不常說話，但卻教會我們什麼是安定。」這句話真的很像我們認識的常興法師。不需要很多言語，也不一定站在最前面，但一次次的禪修、念佛與梵唄，只要法師穩穩地在自己的位置上，那份沉穩與專注，就會讓身邊的人跟著安定下來。後來才明白，有些陪伴並不需要說很多話。一個人一直穩穩地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今天常興法師雖然沒有坐在我們中間，但透過影片，那份熟悉的安定，依然回到了大家心裡。
常襄法師的專輯影片裡，也有一句讓我非常喜歡的話：「原來道場不是一座建築，而是一群人願意一起往前走。」疫情期間，道場的建築一直都在，但是人不在。後來，法師、義工、信眾慢慢回來了。大寮的抽風機開始哄哄作響；莊嚴悠揚的梵唄聲，在殿堂中緩緩迴盪；有人開始整理環境、有人開始接引新人；有人站在前面承擔，也有更多人在後面默默補位。就這樣，一點一點，道場重新有了聲音，也重新有了溫度。
今天常啟法師的分享，讓我們看見另一個不同時期的常襄法師。二十多年前，兩人在僧伽大學一起學習、一起進禪堂實習。當時遇到設備壞掉，常襄法師一次又一次嘗試修理，失敗了再來，直到終於成功，高興得手舞足蹈。常啟法師用一句非常生動的話形容他：「不是屢戰屢敗，而是屢敗屢戰。」二十年過去了，好像還是如此。遇到事情就想辦法，失敗了再試一次，而那份歡喜也一直都在。
常啟法師還分享，2006年自己正站在人生的轉折點，已經有了出家的念頭，卻還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當時看到常襄法師笑得那麼自在、那麼開心，他心裡突然產生一個疑問：「他為什麼可以這麼開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我還不知道的事情？」他說，當時自己已經有一股想離開原來生活的「推力」，而常襄法師自在歡喜的笑容，成為把他拉向法鼓山的一股「拉力」。原來，一個人無意間展現出來的歡喜，自己可能渾然不知，卻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裡留下一顆種子。
常啟法師也用《大熊貓與小小龍》的故事，談到了「同行與陪伴」。人生的路不一定每一步都走得順利，我們也不一定永遠知道前面會發生什麼，但是如果在一段旅程中，有人願意陪著一起走，那條路就會變得不一樣。
回頭看這幾年的道場，其實也是如此。我們不一定每件事情都有相同的想法，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走得很順。有人累的時候，有人接手；有人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幫忙；有時候甚至不需要說什麼，只要知道身邊還有人一起走，就已經足夠。也許真正珍貴的，從來不是我們走了多遠，而是——這一段路，我們曾經一起走過。
在這段新舊交接的日子裡，當然也不能忘記我們現在「不新不舊」的演期法師。說新，好像已經來一段時間了；說舊，跟兩位法師比起來，好像又還差那麼一點。偏偏站在這個「不新不舊」的位置上，卻成了最近最忙的人。一邊要承接即將離開的法師手上的業務，一邊又要幫助新來的法師熟悉環境、了解道場事務，還要隨時耳提面命我們：「不要讓新監院太辛苦喔！讓法師先適應一下環境，慢慢來、慢慢來……。」最近這個「慢慢來」，大概已經變成演期法師的口頭禪。只是很有趣，他提醒所有的人都要慢慢來，自己卻一天到晚忙得像顆陀螺，完全沒有慢下來的意思。
其實我們知道，新舊交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人準備離開，有人剛剛到來，而站在中間的人，往往要多承擔許多我們沒有看見的事情。謝謝演期法師，在這段過渡的日子裡，把前面的事情接住，也把後面的人照顧好。不過法師每天提醒我們的那句話，我們也想原封不動送還給他——慢慢來，您自己也不要太辛苦。
今天有告別，當然也有新的相遇。
演端法師透過一段短短的影片向大家介紹自己，也告訴大家，很快就會跟大家見面。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卻剛好讓今天的活動從「歡送」自然地走向了「歡迎」。有人完成了一段陪伴，有人即將加入這段旅程；有人把手上的事情交出去，也有人準備接起來繼續往前走。這一路當然不可能只有歡笑。我們忙過、累過、有過不同的想法，也可能有過委屈。但是今天再回頭看，很多事情似乎都慢慢變小了。真正留下來的，是那些曾經一起做事、一起笑、一起辛苦，也一起走過來的人。
常興法師讓我們體會了安定；常襄法師讓我們看見了堅持與歡喜；常啟法師用大熊貓與小小龍提醒我們同行與陪伴的珍貴；演期法師在新舊之間默默地承接與守護；而演端法師的到來，則讓我們開始期待新的相遇。今天110多人的相聚，也再次印證了那句話：「原來道場不是一座建築，而是一群人願意一起往前走。」所以今天，與其說是不捨，我更想說的是感恩。感恩兩位法師在最困難的時候來到這裡，感謝這些年的陪伴與付出；也感謝每一位義工、每一位悅眾，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位置，用自己的方式陪著這個道場走到今天。
有人離開，有人到來；角色會改變，環境會改變，因緣也會改變。但一起走過的這段路，不會消失。也許有一天，我們再回頭看今天，真正記得的不一定是哪一道菜、哪一個講座活動，甚至不一定記得當天說過什麼。但是我們會記得──今天，來了110多個人。大家從不同的地方回來，只為了好好地說一聲：謝謝。
謝謝這一路的同行，感恩每一次的陪伴。
帶著感恩送別，也帶著歡喜迎接。
感恩傳承，迎向未來。
◎文：Ally Wu
◎圖：Bill Li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