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主題「妙雲」
智慧與慈悲的展現
時序進入白露秋分。鴻雁來、玄鳥歸,此時氣溫開始下降,天氣轉涼;雷始收聲、水始乾涸,秋季到來。 我們正可在桂花飄香好時節,藉由觀察大自然的遷流幻化,來培養増長自己內在的智慧與慈悲。
每當仰望天際,一朶雲彩自眼前閒適飄逸而過,變化萬千,而又總是不帶任何痕跡。在您我生命之中,若能學習運用如「妙雲」般的巧妙變幻,讓自己的心由熱惱變為淸涼、轉對立為和諧、將危機化為轉機,是不是也是妙不可言呢?
什麼是妙?
「妙」的梵文mañju,是不可思議、超絕對待、無可比擬的奧妙。將佛果位稱為妙覺,報身佛的佛國淨土稱為妙土,佛的不思議境界稱為妙境,第一最勝不可思議之法稱為妙法,諸佛的覺悟稱妙悟;東方的阿閦佛,又名妙色身如來,文殊菩薩又名妙吉祥菩薩。由此可知,凡是佛的境界,均用妙字來表達,妙中之妙,離言不可說,離意不可思,所以是指佛的法性身,微妙不可思議。
在《楞嚴經》裡經常會用這個「妙」字,指的是功能與境界均不可思議,其程度高深到不可推測。向上為高,向下為深,向四邊則是廣與大;高、深、廣、大,沒有辦法去衡量,這就是「妙」。
煩惱與愚癡,皆是因緣所生法
在《六祖壇經》裡,形容愚癡就像雲或霧一樣,當天空有雲霧時,我們就看不到太陽和天空。但事實上,天空和太陽並不會因此而消失,只是厚厚的一層雲霧把天空和太陽遮住了,讓人看不到而已。雲霧是因為空氣裡的潮濕,再加上溫度和其他因緣的和合才形成,所以它本來就不是實有,是因緣聚合而成。
而當我們被煩惱障礙的時候,也如同被雲遮住了一般,看不到事實的真相,因此失去了理智,產生了種種情緒反應。還好煩惱並非永恆不變,只要我們能真實地了解一切都是因緣所生法,當下懂得運用方法去面對處理,就會很快地回到原本萬里無雲的本來面目。
煩惱如霧起雲生,運用四它皆化解
眾生在煩惱時雖然智慧不顯現,看不清周遭一切的各種面貌;正如青山永遠在那裡,即使被浮雲遮蔽,並不表示它不在了,一旦浮雲消散,青山隨即再現。浮雲是指煩惱,有如生死的現象和眾生的分別執著。就是由於此分別執著的煩惱心念,而使原來不動,從未消失的佛性和悟境,沒有顯現出來。
因此,一個悟後的人在看前塵往事或芸芸眾生時,都會有這種「青山原不動,浮雲任去來」的觀察和感受。一般人如果老是被困於自我的立場和觀念中,進而失去理性和客觀的標準,就會變得非常盲目。
我們所處的世界,都是自己所體驗到的世界,別人未必也有相同的體驗,如果各執己見,誰也不肯退讓,那就永遠僵持不下。許多衝突、糾紛,就是這麼來的。
就如同雲霧雨露千變萬化,而雲層之上的藍天,並不受地面氣候變化所干擾,恆常是湛藍的。我們的清淨智慧慈悲心,就跟藍天一樣,而我們對外在環境現象所產生的分別心、瞋恨心,就像地面生起的雲霧一樣,蒙蔽了我們本有的清淨智慧心。
再者,身而為人,我們的色身時時受著地、水、火、風四大假合的影響而不得自在、處處障礙,猶如大地山川不時會有風雨雲霧一般,大修行者也是如此。如佛陀曾遭大石塊擊傷,也曾罹患重病,但是這些障礙未必會招來煩惱,大修行者跟凡夫的差異就在於用什麼樣的心態和觀點來面對。
如果我們能學習善巧應用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該來則來,該走不留,那麼煩惱對我們而言就不再是煩惱了。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水窮處」指的是什麼?登山時溯流而上,走到最後溪流不見了。此時有一種可能是該處為山泉的發源地,掩於地表之下;另一種可能是下雨之後匯集而成的澗水在此地乾涸了。這個登山者走著走著,走到水不見之處了,索性坐下來,看見山嶺上雲朵湧起。原來水上了天,變成了雲,雲又可以變成雨,到時山澗又會有水了,如此循環,何必絕望?人生境界也是如此,遇到逆境、絕境時,把得失放下,長空不礙白雲飛,因為那正是轉機的開始。正如一個人在修行過程中遇到很多大的困難,其中有身體的障礙、有心理的障礙,還有環境的障礙。如果因此而起退心時,就要回到初發心的觀點上,初發心就是初發菩提心的當下一念,如在水窮處坐坐看雲起時。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應無所住」是心不住於內,不住於外;不住於惡,不住於善;不住於任何相,也不住於自己的心念,無所執著。「而生其心」,這個「心」是智慧心-清楚明白有這些事,但是跟我沒有關係。事實上,隨時能自在地生活,根本不需要為這些事情心煩,若因此而煩惱,那就不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了。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生的不是煩惱心,而是智慧心。能做的要處理,不能做或環境不許可的要放下,能做多少算多少。隨緣盡份無所執著,就是智慧處理的方式。
行雲流水是共識
自然界的一切現象都不是永恆的,自性本空,而又都是佛性或法性無言的示現,自性空而又能顯現所有的一切,所以稱為真空而妙有。山高水自流,無心雲出岫,如來如去。因緣如此,自然如此。行雲流水,澤被群生,無住無著,無我無人,但確又是適如其時、適如其處、適如其分地或降為水,或升為雲;只要眾生得益,管它是雲是水。
法鼓山的共識,是以「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為理念,「奉獻我們自己,成就社會大眾」為精神,「回歸佛陀本懷,推動世界淨化」為方針,「提倡全面教育,落實整體關懷」為方法。,這樣的共識,沒有時空的限制,也不受人為的影響,就像行雲流水那樣,遨遊千古的長空,普潤萬世的大地,降及時的甘霖,送不死的瓊漿。
◎文:史曉瑛整理 – 內容取材自《法鼓全集2020紀念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