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悦眾心

青青悦眾心                                                             賀文菁

報名參加舊金山道場的「花現生活」禪藝課時，並没有想到僅僅四次的課程會帶給我如此深刻的體驗。

本來打著如意算盤，心想遠程課既可以打發漫漫無期守在家中的日子，又可以不用出門就圓了學習插花的夢。没想到剛報了名，就收到一位師姊的電郵，（當初並不知道和我聯絡的師姊就是淑青老師），細心地提醒我東岸和西岸的時間差異。這讓我立刻「警覺」到老師的心思細膩，而且做事嚴謹。更没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還没上課前，我想介紹一位聾啞的朋友也來一起學習，但很怕老師會拒絕，所以就想方設法地用最委婉的方式請求老師。没想到老師立刻就答應下來，而且主動提供許多善巧的方式來接引這位有先天障礙的朋友。老師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會給她增加許多額外的工作，她唯一掛在心頭的只是如何能使這位菩薩願意參加上課。他們之間的互動彷彿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當下我就被老師深摯的誠意和無私的愛心折服了，也讓我見證到什麼才是同體大悲。

上課一個月以來，每當老師修改我們的作品時，我就會忍不住從心裡發出吶喊「是什麼力量能使一個人有這麼細微的觀察力，有這麼強大的包容心？」我想没有經年累月所培養的愛心和耐力是做不到的。

我們把作品照相交給老師後，她先用手機、平板機和桌上型螢幕這三機放大，然後試著從各個角度研究，再在學員作品的照片上圈改花兒應有的姿態，更在照片下面做詳細的文字說明。有些時候老師還配上速寫，把整個作品該呈現的姿態畫出來，讓我們能更清楚地了解她的意思。她怕我們失去信心，修改時更不忘加上柔軟的話語鼓勵我們。更動人的是每星期精心地將我們的作品收集起來，配上音樂製作出專業的影集，讓每位學員可以回味和收藏。神奇的是，經過老師修改過的花，每一盆都摇身一變，好像我們每個人都已經是花藝大師了。

老師出過大車禍，她不宜有這麼龐大的工作量，她不僅要定期復健，同時要做一位全職的家庭主婦，準備課程，還要負責道場裡重要的策畫工作。我也是義工，我只要能把其中一件事做好，就很高興了，怎麼可能每件事都做到如此圓滿呢？我非常贊同有位學員曾經說過的話「淑青老師是我們學觀音、做觀音的最好模範。」

目睹老師修改學員們的作品時所付出的心血後，一向做事粗枝大葉，不求甚解的我，也不敢隨便交作業了。「吹毛求疵」對我無疑是一個最好的訓練。老師常說自由花不是隨心所欲，而是要在遵循基礎的規則裡，才能自由求變化。這不就是讓我們學習並實踐生活倫理嗎？老師也曾說從一個人插的花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個性，所以每次插花前我都很「慎重」地把自己的身心先安頓下來，靜靜地插好一盆花，深怕被老師看穿了。這個過程有這麼大的療癒效果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

我本來只種菜和水果，對花是不屑一顧的。菜可以吃到肚子裡比較實際，花看看就謝了，而且我没時間也没心情欣賞。直到老師鼓勵我們用自己院子裡的花材，我才發現一草一木都有它相互輝映的姿態，只是我從它們身邊經過時，從來未曾感受到，更遑論欣賞它們的存在。直到現在我才慢慢地學習到用心去觀察所有的事物，它們的存在都是獨一的，都是珍貴的。

花了一晚上修剪一株被砍下來的松枝，心裡一直浮起果元法師贈送給老師的詩裡的一句話：青青悦眾心。老師是這樣無怨無悔地奉獻出她寶貴的時間和精神，我願以此篇不成熟的作品獻給淑青老師，感謝老師，不僅把日本花道傳授給我們，更重要的是老師的身教對我們的影響是深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