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嚴師父自傳《歸程》裏的父母恩
聖嚴師父自傳《歸程》裏的父母恩 趙果修
記錄聖嚴師父一生的紀實電影《本來面目》剛結束在台灣的全省巡迴放映。許多看過影片的人都為師父跌宕起伏、隨緣弘化的一生感動不已。人在北美的我們雖然暫時沒有因緣觀看到這部記錄電影,但可以從網路上讀到師父早年在閉關期間所寫的自傳《歸程》。在這本書裏,師父回顧了他的童年、出家因緣、早年學僧生活、軍中歲月,以及再度出家各個階段的生命歷程。
師父在書的一開始就説,自己的早年歲月既有歡樂也有血淚,他對那些似乎模糊而又清晰的往事並不留戀。之所以寫下這些故事,主要是對那些恩人的懷念,也為了説出他對自己生長的時代和際遇的感受。
師父的父母無疑是師父生命中最重要的恩人。師父說他的父母「一生都生活在貧困中,但是對生活從不失望」。師父在「自序」中寫道,他對自己的處境和前途從來不會感到悲觀和失望,這樣的生命韌性,除了來自對佛法的體悟和信心,也要感恩他的父母親給他的言教和身教。
本書第五章的標題「哀哀父母」,這個章節的主要内容是回憶出家後和父母親相聚的點點滴滴。師父出家後,離開上海去台灣之前僅回過俗家三次,最後一次是母親病危。從這個標題可以感受到師父對於父母恩情難報的遺憾。在本章一開始,師父寫到因為同鄉鄰居的引介,父母將十三歲的他送去狼山出家。這並不是因為佛法的理由,而是因為家裏太窮了,父母想替他找一個好的生路,以為出家可以到廟裏面享福。卻沒想到好景不長,出家兩年後,當時仍是小沙彌的師父就得跟著他的師公流落到上海去,過著夜以繼日、早出夜歸的趕經懺生活,這是父母當初沒有料想到的。
師父的俗家到底有多窮呢?當時的狼山有一個規定,那就是小和尚落髮改裝時,要由俗家為小和尚做全套的僧服,還要拿錢出來辦素筵供養師長。可是師父的父母實在太窮了,遲遲籌不出這筆錢,以致師父都已出家兩年多了,還是穿著不合身的俗服到處趕經懺。後來還是父親冒著斷糧挨餓的勇氣,賣掉幾擔麥子,請鄉下土裁縫做了僧裝,並親自送到上海來給師父。師父描述,當我穿上僧裝,「父親見我歡天喜地,他也開心地笑了,這一笑,似乎就已值回了他全部心血的代價!」
師父的母親是一位仁慈而能幹的婦女,也是師父最早的宗教啓蒙者。師父書中有一段寫到母親病危,他和三哥連夜趕回鄉下,病重的母親相信「藥能醫病,不能醫命」,坦然地面對死亡,不但沒有為自己擔憂,反而還安慰他。到了師父得離去的時間,母親當然是不希望他走的,但為了他的前途,卻又硬要趕他走。直到臨終前,還因爲顧慮到師父的學業和路上太亂,因而交代不要讓師父回來奔喪。對於沒有回鄉奔母喪,這是師父終生的遺憾,他在書中沉痛地寫下:「父母看兒女是肉裏的肉,兒女看父母是皮外的皮,雖然是一樣的痛,痛的程度卻不同!」

師父在書中自問:對於父母的恩情有什麽補救的方法呢?「作為一個出家人,在無可奈何的情形之下,我唯有每天在佛前為父母的健康和超昇而祈禱」。在這裏,我們看到一位修行者即使在悲傷之中也有佛法。
佛教是一個報恩的宗教。師父的父母教育他:人間的安立,並不是都要以人人都是大人物、偉人為目標,就像一群鴨子在河裏游,各有一條路,大鴨游大路,小鴨游小路,不游就沒有出路。但看我們的力量如何,不要嫉妒他人,也勿輕視自己。
師父以父母的身教和言教為楷模,一生盡形壽弘揚佛法。身為弟子,我們自當以師父為榜樣,以佛法來感化自己,成就他人,以此來報父母恩,報師長恩,報三寶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