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行誼——百年虛雲

高僧行誼——百年虛雲                                                                       趙果修

 

由法鼓山僧伽大學和舊金山道場合辦的線上佛學課「高僧行誼」,第一講由常啓法師介紹近代高僧虛雲老和尚慈悲無畏、堅忍睿智的傳奇一生。

虛雲老和尚出生於清末鴉片戰爭年(1840),圓寂於1959年,世壽一百二十歲。他的一生,始終將普度眾生作爲他的終生追求,「坐閱五帝四朝,不覺滄桑幾度;受盡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正是他生命歷程的真實寫照。

以六十五歲起修雲南雞足山祝聖寺爲界,虛雲老和尚的前半生,主要致力於個人的修行。他苦行清修、行脚參方,此時雖然尚未開創一番弘化事業,但已顯示出不同於凡人的高僧特質:斷絕俗情、堅持一行、耐得孤獨、廣學法門及不求名聞。

虛雲老和尚少時即好佛道,曾在十七歲時逃家往南嶽出家,後被家人追回,並被迫娶妻。但他與妻子田氏、譚氏並無染濁,結爲淨侶。在他出家八年後,田氏、譚氏和他的庶母王氏也在他的影響下出家修行。

老和尚十九歲離家,在福建鼓山湧泉寺剃度出家,在鼓山深處岩洞修頭陀苦行十年。三十一歲行腳參方至浙江天臺山,在融鏡法師的指導下開始參學禪法,打七用功,聽習《法華經》、《阿彌陀經》、《楞嚴宗通》等經教,前後達十二年之久。

為了報答父母生養深恩,虛雲老和尚在光緒八年(1882)自浙江普陀山法華寺三步一拜,前往山西五臺山朝山。途中歷經種種磨難,並有文殊菩薩化現乞丐文吉相救,歷時三年,終於圓滿願行。

老和尚遊歷大江南北,也曾跋山涉水,進入西藏,禮布達拉宮、扎什倫布寺等。他在光緒十五年春,翻越喜馬拉雅山,到不丹、印度、錫蘭(今斯里蘭卡)參禮聖跡。後乘船到緬甸,禮大金塔等地。這一段歷程前後十一年,行程數萬里。在中國佛教歷史上,除了唐朝玄奘大師外,像虛雲老和尚這樣遊歷廣闊的幾乎不曾有過。

光緒二十一年(1895),老和尚五十五歲時,在揚州高旻寺打為期十二個七的禪七,於某日夜裏,因茶水燙手,茶杯墮地,一聲破碎,頓斷疑根。老和尚寫下自己開悟的體驗:

杯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息。

這是他第一次的開悟。

光緒二十七年(1901)冬天,萬山積雪,嚴寒徹骨,虛雲老和尚隱居於終南山。一日在煮芋頭時入定,待出定時,竈上的芋頭都已發霉,堅硬如冰,估計已有半月之久,這是他有名的「煮芋入定」的傳奇。

從年輕時住山苦修,立志剛猛,到後來行腳參訪,磨練身心,增強見地,前半生的刻苦磨練,成就了虛雲老和尚後半生的「難忍能忍、難行能行、為法忘軀、九死一生」的弘化事業。

從六十五歲到一百二十歲圓寂,虛雲老和尚的後半生,主要致力於修復千年古刹、教育僧眾、培養弟子、嗣衍五宗、弘傳戒法、承傳法儀,也就是以提昇整體僧眾素質來振興佛教,他的功績可歸納為五個方面:

  1. 舊宇重建,安僧度眾。
  2. 恢復僧規—食大鍋飯禁私厨、樹立戒律。
  3. 整頓道風—每天十二支香禪坐,春傳戒冬打七。
  4. 講經弘法,辦佛學院。
  5. 一肩挑起禪宗法脈,各家鐘板傳承有人。

在政局動盪和廟產興學等重重困境下,虛雲老和尚不忍古寺殘破、佛法衰敗,佛教人才無以爲繼,陸續修復雞足山祝聖寺、西山雲棲寺、鼓山湧泉寺、曹溪南華寺、雲門山大覺寺、雲居山真如寺等大小佛剎八十餘座,作為僧眾安居修行及弘法利生的場所。虛雲老和尚建寺安僧的規模及影響,古往今來少有人能及。最為可貴的是,每一個道場都是老和尚親自率眾搬石運土、植樹育林,一磚一瓦修復的。除了廟宇佛像的重建,老和尚也重新制定律儀,以言傳身教恢復百丈農禪家風。但每每住持建好一寺,僧團安居修行走上正規之後,虛雲老和尚又悄然隱退,背起他的一鏟一衲,行腳四方,隨順因緣奔赴另一座荒山,重建古寺,修繕塔廟。

虛雲老和尚曾說過:「空花佛事,時時要做;水月道場,處處要建。」他在晚年遭逢劫難,所致力復興的佛寺道場與佛法事業也遭逢空前的浩劫,老和尚一生的追求看似都付諸流水。因此常啓法師在課程最後問了大家一個問題:虛雲老和尚窮一生之力做佛事和建道場,是否有如空花水月,到頭來是一場空?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可以來看看聖嚴師父的回答。師父認為,「做佛事」就是用佛法來幫助人,無論有形無形,不論是語言、文字或物質,目的是提昇人的品質、心智、道德與内在的智慧。「建道場」則是延續佛法慧命,讓佛法可以永駐人間。對虛雲老和尚來説,做佛事、建道場是出家人的本分,目的就是為了利益眾生,淨化人間。

虛雲老和尚圓寂之後,他的典範依然長在人間。他的弟子,包括靈源法師、宣化上人、聖一法師等,將佛法傳到台灣、東南亞與北美各國。而在文革法難之後,留在大陸的弟子,像是本煥法師、佛源法師、傳印法師、一誠法師等,則是一肩挑起振興佛教的事業,復興祖堂、開堂接眾,將隱身山林的佛教,推向民間,為當代佛教注入源頭活水。

虛雲老和尚以戒為師,刻苦修行。他的一生猶如虛空的雲,化作雨露,潤澤大地,哪裏需要他,他就去哪裏。他所力行的正是「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菩薩行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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