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響了–常源法師說心情
鐘聲響了–常源法師說心情 常源法師
鐘聲響了…鐘聲響了…這大流行病如大軍般襲捲全人類，造成世界各國的人心動亂不安，有人比喻這是二次大戰以來面臨到最嚴峻的考驗。假如將這個流行病的出現視為是一座鐘，那這座鐘所發出鐘響的威力，卻如魔音般震撼全球，迫使世界各國一一拉起了警報，像作戰般的緊急因應和積極展開防疫工作。
目前局勢最嚴重的美國也是如此，其各州政府正積極地採取一些法令規範，盼能以時間換取空間，將傳染的高峰拉平，以爭取醫療系統的持續性。曾有一位醫師說：「當前防禦疫情的戰略不是靠藥物或器具，而是靠民眾配合政令的措施才是最強大武器。」不過任何的措施也都會有相對的風險存在，例如防疫的時間拉長，整體社會的緊張氣氛和經濟壓力，以及民眾情緒的激發等，這些社會問題可能導致信心的破口。因此，這個信心攸關著人類生存的最後底線，值得注意。
鐘聲響了，人人皆有不同的叩應。我們道場的回應是積極配合政令措施，以及設立網路共修課程，並發起救濟捐獻活動等關懷社會；希望在這個節骨眼，能扮演一個安定人心的角色，以協助菩薩們安心。此時此刻唯有安心才能平安度過難關。然而時間過得真快，所謂居家避疫無歲月，甫從道場暫時關閉活動以來，屈指算算應該有一個多月了。站在我的角度看這場疫情，它是一個轉機，因為它讓現今快速的文明世界停下了腳步，讓人類有了時間沉澱，讓人類有了機會重新反省，這個轉機是一個助緣。這個因緣對我而言，這些日子我每天過著粗茶淡飯的生活，也無意中覓得一個自修機會，重新拾起讀誦《金剛經》法義，當然也要感謝這個鐘聲響了，它喚醒了我的學佛初發心，憶起那神聖的一刻–即是放下世俗的出離心。我內心的叩應如經文所言：「法尚應捨，何況非法」的思惟，以思惟空觀法義當作日常安頓心靈的方法之一，也是保養不退轉的信念。
「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修行需要建立信心，世間法也是一樣，因為信心能帶動我們有向前和增上的力量。最近新聞報導也傳來佳音，疾病專家觀察疫情的數據似乎有往下、緩慢的跡象，這是值得欣慰之事。此外近日每每聽聞到康復的人數逐漸地增多，是多麼令人振奮精神的訊息，尤其對於站在第一線的醫護人員和正在努力的生命鬥士們，對他們而言這是一份不可或缺的信心鼓舞。對於身在居家避疫的我們，應該抱著真誠心感恩他們在前線的守護，也由衷地為他們祝福，祝禱人人平安健康。此時，平安健康是我們眼前一致的希望。
一場浩劫讓人類似乎毫無招架的能力，這也凸顯了人類脆弱的一面。可是別忘了人類有其獨特的優勢，那是其他動物所沒有的，即是人類與天賦有的善良天性和可塑性，如經典所說：「人類有『憶念勝、梵行勝、勤勇勝』三事不但不是三惡道所及，還勝過諸天多多。」假如這場劫難能讓人類回到原點，讓您重新選擇，你會怎樣過生活呢？有人形容說，當病毒如警鐘，它是喚醒全球人類不再污染自然環境，應愛惜地球。當病毒如警鐘，它是提醒人類平日快速步調、忙碌生活，應放慢沉靜下來。當病毒如警鐘，它是告知人類日常疏於照顧身體，應要好好的保養自己。當病毒如警鐘，它敲醒人類一慣自私傲慢心，應找回愛心、關懷他人。這個即時的警鐘，似乎也來得是時機。但，我倒想知道，這鐘聲傳到了學佛行者們的耳裡，其所叩應的真義是什麼呢？也許，有的人聽聽是生起正念行！也許，有的人聽聽是發起慈善行！也許，有的人再聽聽是積極的懺悔行。依據不同根性各有不同的叩應，這也很好，畢竟這些都是修行「增上生心」的一環。可是極最重要的核心是什麼？試問：你們聽見了嗎？
《金剛經》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從修行的功能性看，這個「生其心」是有很多面向，如人天善法行、信願行、解脫行、菩薩行。但是其核心是不出「出離心與菩提心」雙軌，缺一不可。悲智雙運是佛陀內心真正要表達的聲音，即是在人間覓尋「心的解脫」。所謂「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增。」當鐘聲響了，我會反省著問自己：「煩惱是否有真正減輕了嗎？還是學佛愈久，則似乎感覺負擔愈來愈重…。」當鐘聲響了，我更會反省著問自己：「聽聞了很多佛經，但信心為何無法鞏固，時好時壞起起退退呢？」試問：修行中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曾經有一位資深的義工菩薩問我，她說：「我學佛幾十年，為何最近美國疫情的急升，我的心情一直受波動，那股恐懼的力量很強烈，似乎害怕著失去我的家人、也害怕失去這個人身。請問除了法義的理觀外，可以提供一個安心的方法嗎？」鐘聲響了，使這位菩薩看見她的內心深處，藏著平日牢牢緊抓著一絲絲的情執，那一種對於自我身體的愛憐和對於境界上的人與物所產生的我執，被這個鐘響一喝醒。事實上，這個詰問也是很多學佛的人經常面臨的議題。然而可以借用阿難之反省，來思考問題的癥結點。阿難的例子提醒我們，聞慧修慧必然是培養正知見及正思惟，可是心的解脫不是一種知識也不是一種思考，更不是向外依賴著佛陀或大迦葉，以為他們可以幫助你修行解脫。同樣的有如二祖向菩提達摩提問，希望給他一個安心的法門。所以這兩個故事的共通問題，想要追求一個實有東西而「向外覓心」。
佛陀說：「解脫不由他悟」。我們要知道「心的解脫」是煩惱的解脫，它不是表面工夫也不向外追逐，而是向內清楚觀察當下的心，是否相應到「法的解脫功德」，那是真實看見諸法的「真實虛妄相」，這虛妄相即是無常相，所以如《金剛經》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師父說面對問題，可以運用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可是我們能真實面對無常嗎？能深刻的接受體驗世間的虛妄嗎？還是念念四它口號，自我感覺良好說我已經放下它了。有人說要放下它不難，難的是我們無法真實清楚地觀察無常樣貌。因為眾生所認識的無常是「以常而說它是無常」。這意思是說眾生的習性中，內心有著一個難以動搖的自我存在感，但口中卻喜愛說世間的無常性。例如已聽聞佛法說不可得，但行為上卻慣性的向外追逐一個的實質東西，然後又想辦法再捨掉它；或者內心用意識的想像心，以否定的心情認為世間的因緣是假象，然後自我陶醉著說「不需分別它、放下它」。這些是眾生的習性–活在貪瞋癡中卻幻想著戒定慧的虛擬感。這種修行的幻想套句師父的法語：「人生若夢誰都會說，終身作夢怎麼不醒？」
佛陀所教導的無常觀，是要我們真實觀察世間的一切相皆是的「遷流性、流動性、變動性及不實在性」，包括內外在的微細觀察，這非得靠老實修行才能體悟。假如這個鐘聲響代表著是敲響「無常之聲！」那麼這個聲響不僅是一場生命之戰，也是喚醒修行人的慧命之戰。倘若是鐘響停了，世界也恢復正常，你我也正常生活，但是殘存的慧命還留幾分呢？值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