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鷲山上選一條道路

 

這次印度朝聖之旅的其中一站是參訪靈鷲山。據《法華經》說，靈鷲山是一切諸佛、羅漢、辟支佛所居之處。光是這一點就讓人心嚮往之。而我們一行人抵達山腳下的時候，所見情景竟是一攤接一攤的小販，一隻接一隻向路人要錢的手，還有一群接一群喧鬧的遊客。抬頭仰望，我們看見一列空中纜車，開往旁邊的山頭。我們已排成二路縱隊，但其他遊客仍穿插在隊伍當中，大家踩著石階慢慢往上爬，到了靈山橋之前，遊客們往左轉，加入了排隊上纜車的行列，而我們則一路向前過了這座不過數米長的小橋。到了橋的另一端，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少了熙熙攘攘，多了安定的氣氛，讓人以為這座山只剩下我們。然後法師說：「我們開始朝山吧！」

這是我第一次朝山，當時因為小感冒，身體狀況不是特別好，所以猶豫是否一開始就該跟在隊伍最後用走的。但法師說若是在途中身體不適，可以移動到隊伍後面，我想這也是一個辦法，姑且先試試隨著隊伍三步一拜，再見機行事。我們緩緩地念著「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兩字一步，每三步便聽引罄聲拜下。一開始心裡只注意到有沒有跟前面的人保持足夠的距離，腳步有沒有踏錯，但拜下幾次之後，便有把「我」逐漸縮小的感覺，而專注在一次次跪拜的動作，對體力來說也不是負擔。過了一會兒，突然法師帶領止住佛號，原來我們已經很靠近山頂，要進入佛陀說法處了。我還以為朝山只走了一半，心想好像還拜得不夠久啊！

雖然這座山不是很高，但已是這一帶最高處。山頂上的視野遼闊壯觀，隔著霧氣迷濛，看見的是散發柔和光輝的夕陽，伴著陡峭的石壁，有一群動作靈活卻不躁動的野生獼猴，讓人在這裏感受到一種如入仙境的空靈氣氛。說法台前，我們著海青，安坐念誦《法華經》中的〈普門品〉，再做晚課。自修開始前，法師讓我們各自長跪發願。我如以往誠心地發願自己能夠更加努力精進，學佛陀做佛陀，但這一次不同的是，感覺就像面對著眼前的佛陀，謙卑卻又勇敢地說出這個願望，做下一個深重的承諾。

晚間心得分享後，法師開示時提到，在朝山前的岔路，一般遊客看似歡樂地與我們分別走入不同的兩條山路，彷彿一路是「流轉」，一路是「還滅」。也許每個人在生命中都需要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是以苦為樂地不斷在生死中流轉，還是朝著自覺的路上修行求解脫。不論我們個人此時修行的程度如何，這個決定是如此關鍵，將帶我們往截然不同的道路。我很開心自己和此行的同學們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