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道場開啓首次禪五
舊金山道場開啓首次禪五 劉演伃
— 聖嚴師父西方法子查可．安德列塞維克（Žarko Andričević) 帶領默照禪
一、Honesty 誠實面對
出發參加聖嚴師父西方法子查克老師（Žarko Andričević)帶領的默照五日禪的下午，我在日記中寫下報名的動機和目標。身為佛教徒，從佛經和祖師大德的文字中都讀到禪修的重要，自己也意識到禪修的重要性，但是為什麼沒有每天練習？也曾有過美好的禪修體驗，在那次之後的一百天每日禪坐一小時，但是最後還是放棄，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此外，閱讀經藏也遇到階段性瓶頸。佛經是成佛之道的詳細地圖，然而地圖不等於旅程，看照片不等於身歷其境。「無我」、「空性」、「同體大悲」等如果只是名詞概念沒有體悟，實踐的力道不夠，遇到挫折很容易退失道心。成佛六波羅蜜之一是禪定，佛陀也使用禪修的方法修持，最後在菩提樹下入禪定而開悟。我要誠實面對自己的禪修迷茫，回到原點重新出發。
闔上日記，登上旅程，沒想到五天之後，兩個問題都得到了解答。
二、Awareness 覺性、覺知
禪期目標
報到當晚，Zarko 老師表示默照禪五的時間相當短，通常需要七天時間，前三天放鬆，之後才開始用方法。不過短則短矣，亦有可為，專注當下即是禪修，此次禪期的目標有三：收攝身心（Collect yourself)、深入練習（Deepen your practice)，和放鬆身心（Relax body & mind)。
循序漸進的次第學習
第二天從坐好、坐直、放鬆身體開始，由局部乃至全身放鬆，呼吸跟著平緩下來，此時還不用數息、隨息等任何方法，只管看著呼吸出入。
禪坐常見的妄念如何處理？Zarko 老師引用六祖惠能的禪法「不怕念起，只怕覺遲」鼓勵學員正面思考，不要責怪自己「怎麼又有妄念！」那是負面思考；發現有妄念了，把注意力輕輕拉回，繼續看著呼吸就好。對治妄念「不管它」（Ignore it)、「讓它去」 （Let it go），因為妄念就像自己的影子，去除的方法不是跟影子打架；而是不動，影子立刻停歇。
默照禪
第二天晚上Zarko 老師開示默照禪的來源，開創者是宏智正覺禪師，詩偈「不觸事而知，不對緣而照」，指的就是默和照。從天台宗的角度，就是止和觀的運用。「默」 （silence），是心境要默，不把自己放進去，妄念通常是從自己的角度思考並對念頭產生執著。「照」（illumination），是清清楚楚，能看透「觀看者」（observer)和「所觀的」(observed) 的現象其實為一，都是自心在編造故事。默照禪在剛開始先默那個照，等方法用得很純熟時，則是默照同時。
直觀
「很奇妙的，覺性(awareness)一直都是存在的，並不需要等到接觸外境生起念頭了才知」，Zarko 老師說。「不觸事而知」，停止心中的分別、比較等各種二元對立的念頭干擾，單純地去覺受反而清清楚楚；這個單純的覺受就是「直觀」（direct view)。
生活實例
這讓我想起參加禪修前兩天跟母親通話的情形。我們深愛彼此，不過每次跟在台灣的母親通話前我卻感到一絲鬱卒，耳邊彷彿響起：「早知道就不讓妳嫁這麼遠！現在年紀大了，講話順心的人卻不在身邊！」，接著又想：「難道我就不能擁有一點點自己的幸福嗎？」剛巧憶起宏智正覺禪師的詩偈，靈機一動，拿起電話來測試這個方法到底有沒有效，結果大成功！母親愉悅，我也開心，結束時手機顯示時間，47分鐘！彷彿片刻！
在這個通話的過程中，「默」是放鬆傾聽、放掉連結記憶所浮現的各種妄念；「照」是清楚我和我所覺知的現象都是我心的創作，停止編織故事。「直觀」是照見母親和我都希望彼此幸福快樂，這是母女親情。推己及人，每一位眾生都渴望快樂和從痛苦中解脫，這是「慈悲」。再推而廣之，當對一切眾生開放自心，並產生連結感，不就是「同體大悲」嗎？佛經文字跟默照禪法結合，看到了佛經地圖中的路標，讓旅途中的行者精神一振！
佛法和禪修的結合
聽經聞法所接觸的是文字語言，禪修則讓我不斷練習方法，每天的作息表看起來一模一樣，有早晚課、八式動禪、打坐、經行等，但是在重複練習中，一點一滴的體驗再注入方法，同樣的事每天的經驗卻不同。
以經行來說，Zarko 老師口頭引導學員放鬆身體，從自然走路、到逐漸加快速度、更快速、然後放慢、再慢、最慢、乃至完全靜止，全程把專注力放在身體，從局部而全身放鬆。
第一次經行時我的心還很散亂，眼睛偶爾飄向禪堂窗外的樹木，鼻子嗅著空氣中瀰漫的森林芬多精，不時要把游離跑掉的專注力拉回來，待會兒又跑掉了、又拉回來……第二次經行時我把眼簾放低，將注意力集中在身體，聽隨Zarko 老師的指令：自然走、快走、更快走、慢、再慢、更慢，停！「感受全身放鬆的感覺。」啊！難怪經行又稱為動「禪」，放鬆的原理跟靜坐一模一樣！動、靜，皆是禪。
所以，默照禪法可以做很廣泛的應用，略加規劃後融入日常生活，例如先用經行的方法散步運動再禪坐，坐辦公室時用禪修的方法放鬆肩背和全身，看書、看電視放鬆眼球和頭部，甚至家務的洗碗切菜與人溝通或講電話等，隨時隨地都是禪修的好機會。
只管打坐
第三天，進入默照禪「只管打坐」的方法，放鬆身心、觀身體局部、觀全身、看著呼吸、數息、隨息、放掉……重點是先徹底放鬆，不要急著用方法，一個階段做好了才進入下一個階段。此時心裡的燈泡一亮！這正是我的禪修盲點！還沒做好放鬆就開始用數息的方法。好比一個急著做飯來吃的人，沒有準備米就拿沙子來煮，煮沙再久也不會成飯啊！以後要先做好放鬆才開始用方法，不然再坐個一百天也是白坐。
三、Discipline 有紀律的精進
被甲精進
Zarko 老師說有一種精進好像英雄上戰場打仗，全身被上盔甲，不怖畏種種困難，雖千萬人吾往矣。在禪坐的過程中常有腿麻、腳痛等身體不舒服的現象，有的人會開始抱怨，怨自己、怨方法、怨環境，怨報名參加，甚至要怨老師了。「不要害怕困難，身體的現象是無常的，就像昨天的不舒服，到今天不是都過去了嗎？」好好學習，在學習中把問題解決就能自我成長，能這樣做就是精進。
正知見的學習態度
Zarko 老師又說，「活在當下」（live in the present ）在世俗上常被引用，也有被誤解為不負責任的生活態度。用佛法來詮釋，「現在」（present）是很重要的。從每個人現在的結果，可以推知過去曾經做了什麼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而我們將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跟現在在做什麼息息相關，「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過去的已經過去，將來還未來到，所以現在很重要；活在當下，從現在開始就要精進地努力。
四、Dharmaloka 弘揚漢傳佛教
這是法鼓山舊金山道場第一次開啟五日禪，也是我首次參加默照禪五。結束時有輕鬆茶禪交流時間，學員紛紛上前跟Zarko 老師致意並合影留念。人人讚歎老師的身儀慈藹祥和讓人放鬆，教學和開示按部就班又清楚簡明，小參時仔細聆聽學員提出的個人修行問題，不厭不倦的給予指導鼓勵甚至親自示範，令人打從心裡感動。
告別時我敬謹恭祝Zarko 老師法體安康，明年五月禪佛教道場「法集」（Dharmaloka Chan Buddhist Community, www.chan.hr) 揭幕圓滿順利，從此成為克羅埃西亞和歐洲地區弘揚禪法的重要據點，一起為世界和平與眾生幸福同願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