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如果有上過禪訓班,也許記得課程涵括最基礎的姿勢、打坐環境,和身心狀況的調整等等。事實上,大多數在上完禪訓班後,差不多也把內容忘光了,這種狀況非常常見。即使法師是禪訓班的授課者,如果沒有經常複習,對教過的內容,也很快會淡忘,更別說是只上過一次課的學員了。
人的記憶本來就是用進廢退,就算聽了一次課,當下也記得很清楚,但是回家沒有實際的練習,上課所學的東西,永遠都只能停留在知識層面,而不是親身體驗過的心得。以這樣的模式學禪修,其實連皮毛都算不上。真的想把禪修學好,除了知識的充實外,更重要的是實際的練習與體驗。
有些人很喜歡聽 聖嚴師父禪七的開示,這些開示如果不去打禪七就聽不到,所以只要一有空就到處報名不同類型的禪七,聽各種不同的開示內容,像是初階、中階、話頭、默照等等。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只是,開示聽得多了、觀念也豐富了,但是自己的練習不足、基礎不穩,就算聽得再多的開示,對自己的幫助其實很有限。因為這些禪修的方法、觀念跟知識,都不是自己的體驗,也因為都不是自己的體驗,對自身煩惱的對治效果就不佳。
好比我們都知道佛法講「無我」,「無我」的觀念是可以用分析、邏輯推論的方式去理解,而以邏輯推論的方式所學到的「無我」的觀念,理論上講得通沒錯,但是對於自己在生活所遇到的狀況幫助不大。既然無我了,為什麼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我們依舊會有憤怒、沮喪、傷心、嫉妒、怨恨、貪求等的種種情緒?
體證到無我,見了空性的人,上述的這些情緒、煩惱,不是應該都煙消雲散了嗎?已經無我了,為什麼家人往生的時候我依舊感到悲傷?已經見空性了,為什麼看到討厭的人我依舊感到厭煩?為什麼依舊渴望得到某樣物品,而且念念不忘,拋之不去?所以很明顯的,知識學問的理解,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觀念上雖然釐清了,但是煩惱依舊縈繞不去。
這代表什麼?禪修是沒有用的、學佛是無效的?如果這樣想,還真的應驗了聖嚴師父在禪七開示中的玩笑話:「打了禪七,七天之後沒有開悟,要怪師父!」其實明明是自己程度不夠,卻懷疑是方法有問題、是帶禪七的人有問題。怪來怪去都是別人的錯,就是自己沒問題!
如果有這種想法,真的是冤枉佛陀了。因為我們教的禪修方法跟觀念都是從 聖嚴師父傳授下來的,而師父的禪法,又可以朔源到佛陀,如果追根究底,難道是佛陀沒教好,是後世的弟子沒學好,導致了自己現在的窘況?如果不是,那問題是什麼?其實是自己沒有足夠的練習,沒有把所學到的方法,轉化成自己的體驗,所以效果不好。
那怎麼辦?很簡單,練習!大量和規律的練習,把每個環節都練習到熟透,不管是最基礎的打坐姿勢,還是身心狀況的調整,都照著所學到的內容實際操作。練習的過程也許會遇到障礙,那是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身心狀況不同,所以應該持續練習,直到排除這個障礙,然後才往下一個步驟前進。
很多人遇到障礙時,會習慣性的怪別人、怪環境、怪師父,甚至懷疑方法,所以喜歡「繞」過那個障礙,想用其它方式突破。例如,覺得初階禪七講的方法太「初階」了,所以我沒辦法突破,於是想方設法去聽「高階」一點的禪七開示,看看能否因此有所突破。
又比如,打坐容易昏沉,不是想辦法改善睡眠品質,而是想用刺激性的咖啡或茶來提神。打坐時妄念紛飛,不是想辦法平時練習活在當下,而是打坐時用力呼吸,希望把心綁在呼吸上。或者有些人雖然經常練習,但是時間久了,慢慢變成應付的心態,認為我每天都有打坐啊,只是有時候時間短一點,或者甚至跳過。但即使每天都有練習,也只是換個姿勢繼續睡覺,或者換個姿勢繼續在腦中規劃白天要處理的事情,這也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模式。
如果想要在禪修上有所得力,真正為自己的生命帶來改變,就應該每個方面都均衡發展。知識觀念是需要的,實際演練也是必須的,遇到障礙不要繞開問題,而是回過頭來檢視自己,是不是哪個環節沒有做到確實?例如姿勢。看看自己的七支坐法是不是真的都有確實做到。
就拿我自己的經驗來說,以前我的想法是只要一開始有做到正確的姿勢,後面就可以不管姿勢,專注在方法就好,但當我發現自己挺腰含胸,頭頂天收下巴的動作其實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正確之後,我把姿勢特地的調整了一下,每次上坐時都刻意的檢查過,甚至直接練習整炷香就只觀察自己的姿勢是不是隨著打坐時間的加長而慢慢變形。結果發現,當姿勢能夠一直維持挺腰含胸,頭頂天收下巴時,整個清楚的程度是提升的,當清楚、覺照的能力加強之後,整個打坐品質就大大改善。
這只是一個例子,但這表示遇到障礙時,別急著往外找原因,而要反觀自己,是不是每個步驟都有照著所學的內容操作,做到確實?如果只是一個小小的姿勢改變,就能有這麼大的差異,那其它的方方面面,諸多細節的偏差,也許就是讓我們無法進步的真正原因了。
也許不是單一一個問題的原因造成了障礙,而是好多的小偏差,漸漸的築成了一道高牆,每個小偏差,都是築起這道高牆的一塊磚頭,阻礙我們前進。看似微細,但就是這些細節的累加,成為我們的障礙。因此,建議大家在遇到禪修的障礙時,先回到自身的身心狀態上,檢查自己的每個步驟是否確實,是否真正的熟練,而不是急著向外探尋,因為驚喜,往往就藏在這些細節當中。
不過,為了吸引大家能夠前來參加禪修活動,適當的誘因還是有它的必要。往年已經連續三年播放了同一套初階禪七的開示,今年五月的初階禪七,我們做了一些調整,特地挑了另一套不同的開示内容,希望能夠藉此吸引有禪七經驗的菩薩們,持續地來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