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感謝一位道場師姊的分享，讓我有機會參與這場殊勝的課程，親身體驗果元法師帶領的鬆缽禪。
最初是被課程簡介吸引──「運用耳根，放下身心來聽缽聲」。這說法新鮮又特別，讓我想起曾在書中讀過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法門：以聽覺為媒介，向內觀照，「反聞聞自性」，最終證悟。當時心想，機會難得，便毫不猶豫地報了名。後來才知道果元法師上一次來舊金山道場已是2018年的事了。
課程正式開始前，法師先帶領大家做八式動禪。這是我第一次親身體驗，過去只在演示文稿上看過這個名詞。今日實踐之後，整堂課打坐下來腿竟沒有麻，想來或多或少與它有些關係。法師引導我們仔細體會每一個動作當下的身體感受：肌肉緊繃時是什麼感覺？放鬆時又是什麼感覺？那份專注於當下的覺察，本身已是一種禪修。
「鬆缽」這個名字，是果元法師為了強調聽缽時的「放鬆」而取的。課堂上擺放了五個大小不一的缽，敲擊起來聲音各異，頻率也各有不同。法師要我們閉上眼睛，放鬆地「聽」──不是「聆聽」，不是「傾聽」，就只是單純地「聽」。他提醒我們，過程中不要睜眼看究竟是哪個缽發出哪種聲音，因為那樣會分散專注力。這個道理，其實可以延伸到生活許多層面：打坐時，專注於呼吸或念頭，任何聽到的聲音都只是背景，隨時將注意力拉回該專注的地方；吃飯時就專注吃飯，睡覺時就專注睡覺──行住坐臥，生活處處，都可以是禪修。
聽缽的過程中，有好幾次我感到腿部傳來微微的振動感；缽聲彷彿結束又未結束，餘音一直在耳畔迴盪，久久不散，直到下一聲缽音輕輕響起。法師說，我們的耳根是一直敞開著的。我想，這正是「聞性」在作用吧。它不會因為缽聲的有無而產生或消滅，始終都在，只是我們平常太習慣追逐聲音，忘了回頭看看那個「能聽的自己」。此刻我忽然明白，法師要我們「不要聆聽、不要傾聽」，或許正是要我們放下對聲音的分別與追逐，轉而向內，去體會那個始終都在、能聽見一切聲音的「聞性」。這不正是觀世音菩薩「反聞聞自性」的修行嗎？
整場課程下來，無論是動禪時的身體覺察，還是缽音中的耳根收攝，都讓人自然而然卸下了平日積攢的緊繃。當最後一記缽音緩緩消散在空氣中，留下的不只是滿室的寧靜，更有一股從心底升起的輕安與暖意。
很感恩果元法師的善巧引領，也感恩有此殊勝因緣，讓身心在聲聲缽響中，找到了一個可以安然休憩的角落。
◎文：Tebe Zhang
◎圖：法鼓山舊金山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