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了舊金山道場的「維摩詰經－菩薩行」 的讀書會這一年來，我發現糾結在心的一些舊煩惱已漸漸減少，反增了一絲絲法喜。
這是我第一次讀到有關《維摩詰經》的書籍。常啟法師用深入淺出的文字，圍繞著此經的三大主旨來解說內容：淨土、菩薩道、不二。加上領導師姊每次認真準備的重點複習大綱，間中還多次為大家特地向法師請法解惑，在如此不斷的薰習下，我對這無上菩提之法的「二而不二」法門，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在日常生活中也常提醒自己，面對境界時要先放下我執，才能避免從自身利益出發而做，這就是修行菩薩道者應有的心行。
從經中描述維摩詰居士隨處度化眾生，以及喝斥佛弟子的情境中，我更相信修行菩薩道和成佛，原來不一定要在淨土中成就，這對我是一個莫大的鼓勵。因為自己信佛學法多年來，也一直深信學佛須在生活中去實踐法。然而，我也常擔心自己是否反而在「非」道中迷失了？
以前上班時，曾為了避免同事踩死腳旁的蜘蛛，衝入洗手間搶救放生，而常被取笑為「蜘蛛女王」。周末到貧困無家屬的老人療養中心探訪病者時，我不曾拒絕過要求擁抱的每雙不同膚色的手，還告訴自己：這些老人可能是過去生的父母，而不會嫌棄他們身上帶著的尿屎異味。後來難得的因緣出現，我開始到法鼓山當了義工數年，終於有機會親近法師和各善知識，通過各種活動正式學打坐和學佛法。在那段日子裡，發現心裡特別踏實，充滿信心，對未來一切（尤其是臨終往生這回事），似乎從未擔憂過，總覺得自己既已在正確的「道」上走了，則無須罣礙，相當心安。
然而，後來搬家，我就只能到附近社區服務當義工，也常被分派到舊衣雜物間裡整理捐贈物，打掃塵灰飛揚的儲藏間，或是分發食物給流浪族。雖然每次都抱著無分別心而歡喜做，過後心底難免有時會懷疑：現在走進了完全不同的環境中，是否從此就遠離了可以一同學法的善知識呢？雖知修行本是一條孤單的路，但是沒機會常接觸法師和菩薩們的那種「無依無靠」，有時真的挺孤單害怕的，尤其想到自己往生佛國淨土再來的願心，到底發得夠不夠大？此生所累積的福報，是否足夠決定未來往生何處？這些妄念一旦浮出腦海時，就曾用「四它」去接受當下的一切因緣，但是那顆心有時還在「有」與「無」之間糾結著。
直到我從《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中了解到，原來那是我的分別心老在「過去有」與「現在無」之間來回遊走著，而產生的不安恐懼。其實從另一角度看，在目前投入的幾個社區義工活動中，我反而結下不同的眾生緣，那不也是與不同人共事和度眾的學習契機？
目前我就盡量把握現前的因緣，遠程去參加道場的實體共修，否則就上網參加法鼓山各道場的線上共修及講座活動。能夠實體親近「善知識」和當面請法，固然是福報；但是，「不二」法門也在提醒我，只要是走在正信的修行軌道上，「路」就根本無所謂好與壞。因緣既然已改變，我又何必執著於現在「無」，過去「有」的「相」上？只要我繼續閱讀師父與法師大德們的佛法著作，也上線聆聽他們的講經說法及佛學講座，不就如同繼續與各大善知識及菩薩們共修嗎？這也是護持道場和親近善知識的方法啊。
佛法本來就是因緣生滅法，經如此一轉念，我就不再有身在「佛法沙漠」自生自滅自救的那份孤寂感，也不會再覺遺憾和害怕了。只要我能把佛法繼續帶入生活中運用，盡己之力隨因緣去利他，讓腳下的這片土由穢土轉化為淨土，那又何需妄想未來往生何處呢？
◎文／曾常增
◎圖／法鼓山舊金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