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許多人一樣,最初接觸聖嚴師父是從師父的書開始的。
上完禪訓班後,第一個禪七是跟繼程法師打的——從新加坡坐了八、九個小時的長途巴士到馬來西亞北部,參加繼程法師所主持的「靜七」。打完七後,深深感受到共修的力量,於是每個週日早上到新加坡法鼓山參加禪坐共修。
去多了,發現總是同一位師兄在拖地、整理場地,便約朋友早點去幫忙。慢慢地開始在新加坡護法會當義工,後來經召委葉菩薩的穿針引線,也開始協助果峻法師處理行政及教學事務。
那時候師父年紀漸長。想跟師父打禪七、想見到師父,最大的機會就是來美國象岡道場。
2004年五月底,感恩有此因緣,與幾位朋友一起來美國參加禪十,那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師父。
當時正值佛誕,東初禪寺擠滿了人,只能站在最遠處瞭望師父和仁俊長老。後來可能因為果峻法師的關係,師父注意到我們幾個搭了將近二十個小時飛機從新加坡來的年輕人。人比較少的時候,師父看了看我們,問道:「你們怎麼穿那麼薄的外套?象岡山上會冷的,要多穿一點。」我們回答說以為夏天不會很冷,就沒帶太多衣服。師父聽了,不做聲,便去忙其他事了。
到了象岡道場,溫差還真大。禪十第二天晚上,開示過後,師父說:「晚上天很冷,如果衣服不夠的,法師們找到了一些外套,需要的可以自己拿。」那一刻,內心很感動。新加坡四季如夏,不太懂日夜溫差可以那麼大,好像只有我們幾個帶不夠衣服。由衷感受到,之前那段簡單的對話,師父有注意到、有放在心上,默默地安排了。
師父這個小小的舉動,深深觸動了我,也成為多年來當義工的宗旨:不管在禪堂還是各個崗位,都要為禪眾、為菩薩們設身處地著想。多用心觀察,在大家還沒提出需求之前,就先準備好。也是在紐約那幾天,師父問我們在新加坡都幫忙些什麼。我向師父匯報了果峻法師和新加坡護法會的活動。師父靜靜地聽完,說了一句:「你們要好好幫法師。」
這句話,大概十幾年後才真正明白。當時以為是幫果峻法師,而且有好些年都覺得慚愧,因為種種因緣沒能做到。十幾年後才發現,師父說的並不侷限於一個人、一個道場。重要的是弘揚漢傳禪法,護持所有這個法脈的法師和老師。這也成了我和同修的一個願:只要是漢傳禪法,只要是師父、法鼓山的法脈,能力所及,便盡量去做。
這二十年中,也有好些年沒來法鼓山,中間學了正念減壓等各種正念課程,然而總覺得少了什麼。
有一次在書店看到師父的《美好的晚年》,深受感動。師父在那麼忙碌、在病痛的日子裡,都把它形容成「美好」。師父真的是盡形壽、獻身命。
也想起那次禪十,師父開示時提到復興漢傳禪佛教,也講了建立象岡道場的艱辛過程。
聖嚴師父把佛法結合現代社會,將漢傳禪法落實在生活當中。師父很靈活、很有善巧地傳漢傳佛法、禪法,用現代人容易了解的方式來教導。像師父推動的心五四,就是把禪法用在生活當中——打坐時腿痛、妄念紛飛,可以用四它;生活中碰到困難,也可以用四它。
師父建了這座橋樑。追根溯源,師父也建立在虛雲老和尚、太虛大師、印順導師等的基礎上,做了整合。沒有師父,西方可能都不會有漢傳禪法的實修。然而我們需要大眾把漢傳禪法弘揚開來。如果沒有好好護持,會有很多人誤解漢傳禪法。道場來之不易,需要好好珍惜。如果沒有人參加禪修活動,道場就沒辦法維持下去。我們每一個人都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雖然現在師父不在身邊了,但師父並沒有離我們很遠。師父的教導還在,需要付諸實行,把佛法禪法落實在生活裡。當我們把師父教的方法用在生活當中,在法上,便與師父親近。
傳燈日,緬懷師父,感恩師父。也感恩佛陀、歷代祖師一代一代把佛法傳下來。也感恩法師、諸位菩薩們默默地把燈傳下去。
願這盞慧燈的溫暖,點亮自己,照亮別人,延續佛慧命。
◎文:姚麗萍
◎圖:C. 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