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法鼓山當志願者，便遇上了「大普請」──這是寺院裡全體出動的勞動日。法師說，「出坡」原是禪門傳統，「普請」即普遍邀請眾人一同勞動，不分僧俗，不論高低。
我被分配到齋堂除塵，與三位師兄師姊一同合作。想起法師說的「在勞動中修行」，便試著把心安定在手頭的事上——擦拭桌子、整理桌椅、清掃角落。大家默契配合，不言而有序，提前完成了打掃。勞力雖累，心中卻有淡淡的歡喜。中午坐在自己細細擦過的長桌前用齋，飯菜似乎也格外香甜。
清掃結束後，眾人回到觀音殿分享心得，有些印象深刻的話語引人靜思：
一、做事不爭，補位而行：義工做事，不比誰做多做少，也沒有地位高低。只要有人做，便是好事；若見無人做處，默默接手便是。
二、和光同塵，共創道場：法師以「和光同塵」形容團隊──當多數人都能以柔和之心參與塵勞，集體便自然生出包容與彈性的氛圍。和諧的義工活動，正是「光塵不二」的鮮明體現。
三、落葉掃否？
有人問：「落葉該不該掃？」我以為，事上可隨緣而行，心上不必執著分別：若今日分工是掃地，便專注地掃。不起「破壞自然」之念，也不生「成就功德」之喜。掃把在動，心卻清明──此為「動中禪」。若今日無此安排，便安然欣賞落葉滿階。不生厭離，不作評判，只是靜靜觀照——此為「靜中觀」。
此行還學到一個詞：柔軟。
修行讓人心既柔軟又堅韌。以義工之身服務大眾，以慈悲之心體貼他人，以無求之念面對付出──那柔軟裡，原來藏著力量。
與法鼓山的緣分，始於一次偶然的搜索。從義工入門，隨緣奉獻，心生歡喜。最後，想起聖嚴法師的話，深以為然：
「義工得到的是快樂與成就感，是人與人之間的和諧。」
——勞動如是，生活亦如是。
◎文：Tebe Zhang
◎圖： Jean Li / Ming Chi
